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漫过车窗,
你弯腰坐进叶思砚的副驾,指尖利落扣紧安全带。
车身平稳启动,霓虹光影顺着玻璃滑过,在你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光。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的高定礼服店,
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奢华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垂落万丈柔光,缎面珠绣的高定礼服整齐陈列,
每一件的定价,
都是你曾经辛苦打拼都难以企及的数字。
面对满店的奢华礼服,眉眼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终挑中一件雾灰色缎面收腰礼服。
叶思砚慵懒地倚靠在罗马柱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知道,郗訢言的眼光一向独到。
试衣间的木门缓缓滑开,
你身着礼服站定在灯光下,叶思砚的目光瞬间从手机上抽离,直直落在你身上,半晌都没能挪开,眼底的惊艳毫无遮掩。
看着他失神的模样,你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好笑。
素来从容淡定的叶思砚,竟也会有这般失态的时刻。
可转瞬之间,初中时的晦暗记忆便猛地翻涌上来——
男同桌下流轻浮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黏在身上让人极度不适。
又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导致,总感觉到那龌龊的眼神瞟来,视线落在自己的上半身。
在课间时分穿过走廊,也依稀能听见他们在对自己评头论足。
后来一直习惯穿上宽大的T恤,甚至一度在校内披着外套,再热也不愿意脱去。
如果没有加入这个团体,或者一辈子你都要包裹自己。
后来摆出的骄傲姿态,不过是自卑裹着的硬壳。
在内心始终藏匿着在那一无所知的年纪里对自我的羞耻感。
叶思砚很快回过神,慌忙挪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失态,才没让你生出更多抵触,也总算没在你心里留下轻浮的印象。
......
郗訢言“谢谢”
你走到柜台准备结账,店员却轻声告知账单早已结清。你转头看向叶思砚,眉头微微蹙起,直白地流露不满。
叶思砚“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没送过你一份礼物,你觉得这合适吗?”
他抵着柱子,露出好看的笑容。
叶思砚“权当是生日礼物”
叶思砚“希望你会喜欢”
你指尖快速操作手机,语气坚定,
郗訢言“钱我转你了。”
叶思砚“不用,是礼物。”
郗訢言“心意收下了,但我不想欠你的。”
叶思砚看清你眼底的执拗,深知你向来言出必行,不愿勉强,最终轻轻应下。
叶思砚“好。”
————————
鎏金宴会厅内,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
穹顶的水晶灯将全场映照得金碧辉煌,宾客们端着水晶酒杯言笑晏晏。
觥筹交错间,人人戴着一张完美无缺的社交面具。
郗訢言站在人群边缘,心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漠然。
无休止的敬酒、言不由衷的恭维、藏着恶意的客套,都是她最厌恶的社交模样。
她循着目光找到不远处的郗玥,缓步走了过去。
随后,跟着母亲踏上长廊。
郗訢言在郗玥身旁和宾客一一应答,
母亲的手摸过她的脊背轻微用力,在耳边留下一句。
郗玥“挺直腰板,要笑。”
郗訢言沉了沉肩膀,手指交拢,扯出一抹标准的客套假笑。
安静跟在郗玥身侧,听她与旁人畅谈珠宝与艺术品,游刃有余地应对所有寒暄。
郗訢言的生日宴上,郗玥也是如此,不停地替她应承着他人流水般的祝词。
她看着郗玥瘦弱的肩膀扛下所有风雨。
无论是善意抑或言语间藏起的恶意,郗玥都从容不迫。
人生终究圆满,却也变得虚伪至极。
而郗訢言清楚,虚伪不过是这个圈子的生存常态。
即便心里再厌恶,也绝不会露出半分破绽,只把隐忍的躁郁藏在眼底的阴影里,像蛰伏的蛇,压抑着所有情绪。
可她又真不像她。
总要为她做些什么,总想为她做些什么,证明自己存在着,证明自己被爱着。
金正廷站在高台,扬声唤道,
金正廷“言言,过来。”
骤然聚焦在身体的目光,竟刺目得让人下意识眯起双眼。
郗玥快步走近,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右耳,然后将她的手挽住自己。
郗訢言的裙摆荡开,缓步走入众人的视线。
到底是被好好教导过,
即便身处万众瞩目之下,肩颈脊背依旧舒展得体。
这个圈子里,人人都知晓,你是金正廷的孩子,金家唯一的女儿。
叶思砚靠在廊柱上,心底轻轻喟叹。
忽然间,他懂了她的应援色为什么是绿色——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份野蛮生长起来的绿色,散发着生机。
无论身处何种泥泞的境地,她都能扎根生长,活得挺拔又耀眼。
她不需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