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不少人轮番与他提及花城,言语间满是忌惮戒备,字字句句都描摹着血雨腥风、诡谲可怖的绝境鬼王形象。
可任凭旁人如何危言耸听,谢怜心中始终毫无半分惧意,半点实感也无。
他垂眸思忖,脑海中浮现出花城的身影,那人的银蝶、温柔的动作,谢怜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真切的好感,这般温柔赤诚之人,何来世人所说的那般阴厉可怕?
此番了结了与君山之事,他也堪堪攒下微薄功德。
只是抬眼望向虚无的功德簿,八百八十八万的目标依旧浩瀚遥远,遥遥无期,仿若云海彼岸,难触分毫。
再加上他的一些前尘往事……风评素来极差,仙京众神官大多对他避之不及,无半分交好之人(风信、慕情除外)。
终日清闲无事,日子平淡得毫无波澜。
偶尔在通灵法阵里冒个泡,也是毫无回音。
这日午后,暖阳和煦,谢怜忽然心底掠过一个新奇念头。
既然世人无一人供奉我,无人香火相赠,那我为何不能自食其力,自己供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谢怜素来随性坦荡,想到便做,绝不拖沓。
他当即跑到灵文那儿,语气轻快的告知她了这个好消息。
“灵文灵文……”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不等灵文回复,谢怜已然身姿轻盈一跃,跑了出去,又踏着流云清风,干脆利落地溜下凡尘。
“太子殿下……”灵文的手才堪堪抬起,人就跑没影了。
郭嵩阳看着画面里所有神官对花城警惕戒备对模样,指尖轻搭膝头,神色淡然清冷,眸光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缓缓道。
“都说世人最是盲从,人云亦云,我看这些神官也一副样子,明明真假从不由传言定论,唯眼见为实,倒是这位太子殿下,比仙京一众神官清醒太多。”
画面一转,看见谢怜望着遥不可及的功德簿默然怅然,常年背负污名、被众仙疏远,偌大仙京无半个亲近之人,通灵法阵次次沉寂落空。
“……”素来冷淡的阿飞都不禁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认认真真对着无人理会的通灵法阵絮絮低语,说起下凡所见的新鲜景致,譬如山间刚冒头的嫩草、石缝里倔强开着的小野花、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又或者随口吟出几句简短小诗,轻轻送入法阵之中,只可惜还是无人理会。
谢怜也不失落,反而自娱自乐起来。
阿飞他心底默默想道。
这人明明受尽冷落,通灵阵从来无人回应,次次空等,却从未消沉半分。
当看到谢怜灵光一闪,生出自供自身的念头,并说干就干时。
众人当即眉眼一亮。最先忍不住的是孙小红,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摇着头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语气轻松的说道:
“哎哟,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这位太子殿下居然打算……自给自足,怎么说呢,也算是也太会变通了!”
“说不定也就他想得出来。换做旁人,早就在冷清和非议里颓丧了。”有人插嘴,孙小红转眼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位清冷美人,连忙点点头。
“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吗?”
惊鸿仙子点点头,轻声回答道。
“他虽然想法清奇,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