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灵文完整的叙述,谢怜心头一震,恍然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宣姬的双腿从不是裴茗所废,竟是她自己为困住心上人,亲手断送了半生行路。
他默然垂眸,眼底满是唏嘘,心中暗自感叹,人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刀剑战火,而是入骨入髓的执念,能将一代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彻底磨成偏执疯魔的囚徒。
“世人皆道裴茗薄情,可事实并非如此。自宣姬自废双腿后,裴茗虽始终狠心断情,却从未真正弃她于不顾。他终究念着昔日帐中温存,于心有愧,特意调拨人手,常年细致照看宣姬的起居,保她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可这份毫无情意的照料,于深陷情爱执念的宣姬而言,非但不是慰藉,反是无尽的折磨。”
画面中。
失去双腿的她常年困于方寸之地,心性日渐扭曲疯魔。
昔日清亮锐利的眼眸彻底覆上阴戾赤红,终日枯坐榻上,鬓发凌乱,面色常年惨白扭曲,她日日苦等、夜夜痴盼,再也等不来裴茗半分温柔,见不到他一丝驻足。
每当听闻裴茗征战四方、风流自在的消息,宣姬便状若癫狂,她笑声凄厉嘶哑,带着彻骨的悲凉与怨毒,声声泣血:
“裴郎啊裴郎……我废去双腿、舍弃家国、赔尽真心!为你困于方寸牢笼,寸步难行!裴茗!你为何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她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疯笑自语,疯癫痴狂,状若鬼魅,将自己困在早已腐朽的旧情里无法自拔。数年日复一日的煎熬,爱意彻底熬成蚀骨恨意。
最终,在一个死寂的深夜,万籁俱寂,他摸索出暗藏已久的剧毒,眼底凝着滔天怨怼与不甘,死死望着裴茗居所的方向,一字一句沙哑凄厉:
“你负了我,我便终生恨你,生生世世,永不罢休!”
话音落罢,她仰头饮尽毒药。顷刻之间,剧毒穿肠,剧痛席卷全身,她蜷缩倒地,身躯剧烈抽搐,双目圆睁,含着无尽痴恨与不甘,彻底没了气息。
影院内。
憨厚沉稳的铁传甲听了宣姬与裴茗的故事后,满脸动容,面露不忍,连连摇头。
“裴将军……为人虽有诟病,但对宣姬的确是仁至义尽来,可这姑娘终究是钻了死胡同,好好的一生,活活葬送在自己的执念里,太不值当了。”他性情忠厚,向来不懂儿女情长的偏执,只觉万般唏嘘。
李寻欢轻轻叹了口气,低声感慨:
“最苦不过执念缠身。她本是沙场巾帼,何等傲骨,偏偏为一段凉薄情分,自毁前程,终至疯魔自尽,实在可悲。”
而端坐一侧的上官金虹一身华贵黄色衣衫,气场冷厉孤傲,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只剩极致的淡漠冷冽。
他纵横江湖,权欲至上,素来最看不起这些为儿女私情要死要活之辈,但……想起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上官金虹薄唇微启,声线冷硬:
“弱者自困。情爱不过红尘虚妄,为一人疯魔自弃,落得身死魂消,皆是自取其咎,不值半分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