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脚步倏然顿住,心头骤然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此前所有的蛛丝马迹瞬间串联,推翻了他所有的判断。
他眼底满是错愕,眉头紧紧蹙起,瞳孔微微收缩,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鬼新郎根本没有遁走。
而是从始至终就藏在众人眼前,是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猜错了性别。
不是是鬼新郎!而是鬼新娘。
作下那十几桩血案的,是一名女子,一名受过情伤的女子!
一念至此,是了,能这般偏执残忍,屡次残害出嫁女子,定然是受过彻骨情伤,被情爱辜负,满心妒火难平,才会将所有怨恨,倾泻在身着嫁衣、奔赴良缘的无辜新娘身上。
“不好!”谢怜低喝一声。
下一瞬,凄厉的惨叫骤然从后方明光殿炸开,尖锐刺耳,撕裂了山间的死寂。谢怜神色骤变,再不迟疑,与南风一同,足尖发力,衣袂翻飞间,身形如疾风般折返殿中。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殿内阴风肆虐,烛火剧烈摇曳,映得眼前景象可怖至极。
方才那几个嚣张蛮横的莽汉,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鲜活气焰。几人直直僵立在原地,面色是毫无生机的死青惨白,双眼圆睁,瞳孔涣散,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定格在了临死前的瞬间。
最为骇人之处,是他们的头顶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狰狞的血洞,大大小小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额头、脸颊滑落,浸染了衣襟。他们周身皮肉快速干瘪松弛,原本壮实的肉身飞速瘪塌下去,血肉精气被尽数抽离,肌肤紧贴骨骼,形同枯槁干尸,死气沉沉。
谢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眼底凝着沉沉的冷色与惋惜。
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这鬼新娘,已然吸干了几人的全部精气,下手狠戾,不留余地。
影院里。
江小鱼眸光微沉,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盯着殿内枯槁的尸身啧啧两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通透。
“原来闹了这么久的鬼新郎,竟是个含恨的女子。情伤积怨,迁怒无辜新娘,最是可悲也最可怖。”
彼时他才出恶人谷,就被抓来这个神秘的地方,看故事,倒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有趣,不过……她觉得情爱太可怕了,能摧人心性,他要自由自在的一辈子,绝对不要扯上情情爱爱的东西。
一旁温润清冷的花无缺听见江小鱼这话,微微蹙眉,白衣临风,声线清浅平和。
“公子所言极是,只因一己情伤,屠戮数条性命,怨恨蒙心,早已失了本心。可怜那些无辜之人,无端枉死。”见此惨烈景象,满心惋惜。
江小鱼哈哈大笑,他眉眼弯弯,笑意张扬又洒脱,整个人鲜活又灵动,清脆的笑声在影院里悠悠回荡。
他上下打量着身侧白衣素净、气质温润端方的花无缺,眼中满是欣赏与惺惺相惜,抬手一拍膝盖,语气爽朗通透。
“你这个人挺有趣的!认识一下如何?”他笑嘻嘻的说道。
“在下江小鱼,才入江湖,正打算四处闯荡呢!”
“在下,花无缺。”白衣公子微微躬身,举止端雅有礼。
“幸会。”
江小鱼望着眼前身姿挺拔、品性通透的花无缺,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奇妙的感觉。
他心中暗自纳闷,他素来生性警惕,对江湖之人多半防备疏离,从不轻易信人,更不会对陌生人心生亲近。可唯独面对花无缺,没有半分戒备抵触,反倒生出一种与生俱来的熟稔与好感。
明明是初次相逢,却好似早已相识许久,心生莫名的投缘,坦荡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