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滞。
始终静默伫立在另一侧的阿飞,闻言看向龙啸云。
他素来冷淡寡言,此刻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龙啸云。
那双素来清冷平和的眼眸里,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意,翻涌着刺骨的杀气。
阿飞身姿挺拔如剑,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无声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他不喜纷争,却见不得旁人迁怒温柔劝慰之人,龙啸云无端迁怒、口出恶言的模样,让他心生厌憎,眼底的锋芒冷冽刺骨,沉默不语,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警告与极强的敌意。
“再多话,杀了你。”阿飞道。
龙啸云背脊一僵,方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瞬间被生生掐灭。他侧首对上阿飞冰冷彻骨、毫无温度的眼眸,那眼底翻涌的杀机毫不掩饰,绝非虚张声势。他心底猛地一沉,瞬间生出几分忌惮与怯意。
他胸中怒火仍熊熊燃烧,满腹憋屈怨怼,却硬是不敢再吐出半句恶言。面对身手莫测、性情冷厉的阿飞,他心知自己若是再挑衅,必然讨不到半点好处,只能死死将怒火憋在心底,敢怒而不敢言。
尴尬与愤懑交织缠绕,堵得他胸口发闷。无从发作的戾气无处宣泄,他便自然而然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在了失踪许久的李寻欢身上。
他面色阴鸷难看,牙关紧咬,暗自恨恨思忖。
若不是李寻欢,他何来这无端祸事?何来被困此地的窘迫?
被一个晚辈当众震慑、落得颜面尽失的境地。所有的不顺、所有的困顿,在他此刻偏执的心思里,通通都成了李寻欢的过错。
阿飞立在原地,身姿如一柄敛尽锋芒的寒剑,沉静不动。方才龙啸云满心愤懑、口出苛责的模样已然收敛,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半分焦躁叫嚷,显然是被他方才凛冽的杀气彻底震慑住了。
他眸光微敛,缓缓收回眼底刺骨的寒意,却并未全然放松警惕,余光淡淡扫过身侧默不作声的龙啸云,心底了然。
此人向来心胸狭隘、偏执善妒,看似安分守静,实则只是敢怒不敢言,胸中积怨未消,不过是碍于自己的气势,不敢再肆意发作罢了。
方才影院屏幕上演的一幕幕,尽数落在阿飞眼中。
那个叫谢怜的男人,一身鲜红嫁衣,沉静蛰伏,看似松弛端坐,实则浑身紧绷,心神高度戒备,将隐忍与沉稳做到了极致。
待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谢怜瞬间洞悉危机,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不再坐以待毙。
倏然腾空、翻袖出绫,绵长雪白的若邪绫破空而出,动作利落凌厉,一气呵成,攻势迅猛精准,全然没有半分拖沓怯懦。
阿飞心底暗自认可,此人胆识、身手与临场反应,皆是上上之选。
然而,就在对峙最关键的时刻,明光殿火光骤起,喧嚣人声轰然炸开,彻底打乱战局。
杂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喧闹混乱突如其来,恰好为那鬼新郎提供了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