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流光在半空缓缓消散,点点银蝶似揉碎的星月,翩跹几圈,便化作虚无。
谢怜垂眸凝望着那片褪去的莹白,指尖下意识微微抬起,滞在半空,微微愣了神。
他心底满是迟疑,方才那名红衣少年来去神秘,正邪难辨,始终让人捉摸不透。
可那些萦绕身侧的银蝶,剔透澄澈、流光婉转,绝美得不染半分阴气,竟让他生出一丝想要抬手轻触的悸动,全然生不出半分戒备。
晚风裹挟着山间阴冷的湿气掠过衣袖,寒意丝丝缕缕钻入皮肉。谢怜敛了纷乱的心神,抬眼环顾四周,斑驳陈旧的庙宇映入眼帘,檐角残损,匾额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明光”二字。
原来是明光庙。
谢怜心中了然,明光庙供奉的,正是北方武神裴茗的神号。
只不过他与这位赫赫有名的神官素无深交,此生不过寥寥数面之交,自然不知对方麾下庙宇,为何会隐匿在阴气森森的与君山深处,更不解方才那红衣少年,为何特意将他引至此处。
满心疑虑萦绕心头,谢怜敛袖屏息,踏着满地碎落的枯叶,缓步朝庙门走去。古庙沉寂无声,周遭鸦雀无声,寻常庙宇该有的香火暖意荡然无存,只剩刺骨的阴寒沉沉压来,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他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殿门,抬眼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双目猛地睁大,身形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空旷肃穆的大殿中央,数十名近日与君山离奇失踪的新娘尽数伫立于此。她们身着大红嫁裳,裙摆艳丽刺目,本该鲜活温婉的脸庞挂着僵硬诡异的笑容,双目平直无神,身姿挺拔僵直,一动不动地立在殿中。
满堂红衣静立无声,无声胜有声,森然诡谲的气息席卷整座庙宇。
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窜遍四肢百骸,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谢怜心头一沉,瞬间洞悉真相——这里根本不是寻常神邸庙宇,正是为祸一方、掳走新娘的鬼新郎藏身已久的老巢。
包厢内。
郭芙眨着明眸率先开口:
“那银蝶也太过漂亮了,空灵纯净,半点邪气无存,难怪谢怜会忍不住心生亲近,我也好想摸一摸……”
黄蓉负手立在一旁,眸光清亮,语气带着几分通透。
“芙儿,你须明白,世间妖邪最擅伪装,越是绝美纯净之物,往往最是暗藏玄机,那名红衣少年行踪诡秘,单凭这剔透银蝶,根本辨不出善恶。”
郭靖也十分赞同黄蓉的看法,轻声附和:
“你娘说的没错,万物表象皆可作假。蝶无阴气,未必人无恶意,一时心动触碰,或许便会落入圈套。”
郭芙微微恍然,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我只看见景致绝美,倒没料到其中凶险,不过……这般梦幻的光景,任谁都会心生触动,难免一时失了防备。”
丘处机低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人心最是难测,绝美之物最能惑人心神,这般看似纯粹的异象,往往便是最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