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花轿轻晃颠簸,伴着零碎的喜乐唢呐声,缓缓行在荒寂的山间古道上。这条路荒草掩径、人迹罕至,正是过往遇害新娘出嫁的必经山岗。轿身红妆热烈,与周遭死寂荒凉的山野形成极致诡异的反差。
花轿两侧,南风与扶摇步履拘谨,一身黑衣衬得格格不入,谢怜不禁在脑海幻想他们扮作陪嫁丫鬟的模样,身姿挺拔却浑身别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轿内的谢怜静坐其中,暗自沉思。他此番刻意扮作新娘以身入局,他此刻的处境、行走的路途、一身的红妆嫁衣,与那些惨死此处、含恨而终的无辜新娘,还有哪里不一样呢?
就在思绪沉浮之际,一阵空灵、稚嫩却极尽阴森诡异的童谣,轻飘飘钻入耳畔:
“新嫁娘,新嫁娘……泪汪汪,过山岗……”歌声幽幽细细,缠绕耳畔,字字寒凉,透着刺骨的诡异。
谢怜心头骤紧,神色微凝,当即掀开轿帘,沉声快速询问身侧二人:
“你们方才可有听见童谣歌声?”
南风脚步一顿,皱眉环顾四周,山间唯有风声簌簌,空寂无声,他微微摇头,眼底满是疑惑。
扶摇也立刻凝神细听,灵力探查周遭,依旧一片死寂,随即蹙眉回道并无半点异响。
二人皆是修为不浅,五感敏锐,绝无听错漏听的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稀薄的山风陡然变冷,阴冷刺骨的雾气从山林缝隙、荒草深处缓缓翻涌而出,灰白浑浊的雾气层层弥漫,迅速笼罩整条山岗。雾气阴冷黏腻,裹着淡淡的阴寒煞气,遮蔽天光,模糊前路。
“啊啊啊啊啊……”几个重金请来的轿夫吓得大叫。
“发生什么事情了?”谢怜屏气凝神。
雾气渐渐将整顶花轿与三人尽数围困其中。
南风瞬间绷紧周身灵力,身形微侧,将花轿护在身后,神色肃穆警惕。扶摇也敛去周身闲散,目光凌厉扫过雾中暗处,心底暗觉蹊跷。
宫九一身白衣,懒懒倚在真皮座椅上,身姿挺拔孤冷,眉眼覆着一层漠然寒霜,指尖轻搭膝头,周身气场疏离,全然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他见惯诡谲凶险,荧幕里的山间诡景,丝毫乱不了他的心境。
倒是身侧的牛肉汤挨着他坐,俏丽的小脸映着屏幕幽光,一双透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剧情,稚气的眉眼间藏着几分残忍的兴味。
她微微侧头,亲昵地靠向宫九,软糯开口:
“九哥,这童谣好吓人,可我觉得有趣得很呢。”
宫九眼帘微抬,淡漠扫过荧幕里妖雾四起、阴森诡异的山岗,声线低沉冰冷,毫无波澜:
“这种阴煞东西,手倒是头一次见。”
宫九他心底毫无半分惧意,只觉这山间鬼怪的伎俩拙劣可笑,比起江湖厮杀、人心险恶,这点诡谲手段太过微不足道。
牛肉汤眨着灵动的眼眸,看着屏幕里唯独谢怜能听见诡异童谣、旁人一无所觉的画面,轻笑出声,语气天真又凉薄:
“旁人都听不见,偏偏只有他听得见,这男新娘子可真倒霉。那些死去的新娘肯定痛苦极了,不过这般阴魂索命的戏码,可比枯燥的江湖打斗好看多啦。”
她素来心性纯粹又残忍,这般诡谲惊悚的场面在无名岛上也见过一些,自然毫无半分怜悯之心。
宫九目光定格在谢怜冷静戒备、临危不乱的模样上,冷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谢怜身陷险境,却不慌不怯,心性定力远超常人。
随即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比世间多数贪生怕死之辈强上几分。”
牛肉汤闻言连连点头,依偎着他轻笑:
“还是九哥眼光毒!接下来肯定要有好玩的怪事发生了,我们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