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淹没林间这年,张家开始追寻前任族长的信物——天杖。
阿狗被带走了,连一个再见也没给张月安留下。
张轩逸也要去,走前他重重拍拍张月安肩膀,表目光移到张玲珑身上,半晌才继续说:“照顾好我们女儿。”
张轩逸走了,背影隐没山中小道。
“娘,爹说的是什么意思?”张月安问,许久没等到回答,调子开始变得没有起伏,“阿狗为什么会一起去?”
张玲珑对自家姑娘性格了然于心,叹口气:“真的想知道?”
“因为他有麒麟血。”
“你也有。”
张月安瞳孔微震,不好预感让她感觉嗓子干涩。良久,等心里的猜测明朗起来,才重新对上视线。
“他们要带阿狗去放血。”
是肯定句。
“我为什么没有去?”
问出这话张月安也猜到了,因为她有爱她的父母。
“瞒住了。”张玲珑说,“我们费尽心思替你瞒住了。”
组织寻找前任族长在张家人耳目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前任族长为了躲避叛徒刺杀进入泗方城后了无音讯,里面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并不是每个张家人都有麒麟血,也并不是每个生下来的张家孩子都带着麒麟血,阿狗和张月安恰恰是被上天选中之一。
张玲珑异常平静,眼底掀不起波澜,仿佛阿狗放血是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阿狗,去的或许就是她的孩子。
“他是我朋友。”
张梦熠也意识到了这点,语气开始发重。
“为什么?”
“就因为他亲生父母死了?”
或者说阿狗的养父把他奉献出来,为了下墓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放血驱虫。
“你能做什么呢?”张玲珑撕破寻常和蔼面色,脸冷下来,“你现在只是个孩子,和他一样。”
孩子,只能任人摆布,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我的。”
反驳的话格外轻,轻到唇齿微张,风一带过什么都听不到。
张月安紧捏拳,再次望向父亲消失的方向,目光炽热。
她说:“我要去找他。”
不是询问,不是征求意见。
仅仅是让张玲珑知情。
“张月安。”张玲珑鲜少叫全名。
她不理解平常乖巧的女儿的第一次叛逆,竟然为了一个孩子,在她看来俩人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你有很多朋友。”
张月安的性格外向,训练也是上等,天赋极好,父母人缘也不错。无论在哪里,她都能同龄人被簇拥成焦点。
阿狗不一样,亲生父母死了,沉默的性格在小孩堆里不受欢迎,被收养只是为了血脉。
孩子的恶意像阴霾,但阿狗坚持到了独属于他的喘息时间。
张月安的出现让阴霾消散了很多,心思缜密的她可以立马捕捉到阿狗的情绪变化。
“他只有我。”张月安反驳,“他是我的!”
没有安全感的世界里,阿狗能依赖的只有张月安,因为他是张月安的。
张月安不得不想起生日当天下午,阿狗悄悄跑来和她坐在巨石上,一脸正经从身后掏出木雕。
是小鸟。
张月安挑眉,接过小鸟把玩,余光定在阿狗身上,明知故问:“送我的?”
“嗯,送你。”
阿狗垂眼,耳尖染上淡粉。
挑逗的兴趣忽然就来了,张月安故意不满说:“就小鸟?”
她看到阿狗身形一顿,整个人僵硬住,手无措地揉搓衣服角。
“你亲手雕的吗?”
阿狗没回。
“还挺可爱。”
阿狗动了,耳朵也更红。他短暂闭眼深呼吸,猛地抬眼撞进含笑的视线里。
“不是。”他说。
张月安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只见阿狗捧起她手,上身微弯,头垂下,额头抵触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后离开。
“还有我。”
玩大了。
张月安脸瞬间爆红,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你......”
“我也送给你。”阿狗说,“我是你的。”
张月安抽出手,抱住阿狗。
“礼物有点贵了。”
阿狗小声道:“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