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也就是第六位新娘出事的当天,卓翼宸得到消息后,先崇武营一步赶到郊区的青岭山。
相似的场面,一样的死状,他几乎可以确定,凶手是同一个人。
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凶手留了活口。
红杉树下,一抹白色身影站在花轿前,是个女子,年岁不过二十。
“你是谁?与新娘是何关系?为何只有你一人活着?”卓翼宸边问,边举着剑向她靠近。
云光剑没有亮,她不是妖。
“转过身来!”
卓翼宸盯着那抹身影,厉声喊道。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手中攥紧一物,目光呆滞,仿佛无心无魄的人偶。
在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卓翼宸愕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试着喊她:“雾漓?”
女子的头动了动,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直直地向云光剑走去,速度之快,令他差点来不及收剑。
“你做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女子化作软骨的身子。
她晕过去了。
卓翼宸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人还活着。
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于是他决定先带她回缉妖司。
女子醒来后的却称自己不记得自己的过往,只记得自己叫“阿漓”。
卓翼宸觉得她在撒谎,所以把她交给了文潇。没曾想她却与文潇成了好姐妹,文潇甚至并未打探出半点关于她的来历和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
文潇同他说过,阿漓很像他们认识的一位故人,所以她总觉得与她相处时会格外的亲切。
雾漓是在卓翼宸十五岁那年,才随父母来到了天都,她父亲在缉妖司任职,是上一任缉妖司统领卓大人的亲卫。
卓翼宸与雾漓便是因为这层关系,而逐渐熟识。后来文潇被送到了范府,成了缉妖司指挥使范瑛的义女,因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三人便成了好朋友。
缉妖司被血戮那日,卓翼宸与雾漓在郊外骑马射猎,因此躲过了一劫。
“阿爹死了,我要陪阿娘离开天都了。阿卓,保重。”
这是雾漓临走前,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日负气离开,没有回她半个字。又过了三个月,再从文潇口中听关于她的消息,便是她与她阿娘皆惨死于妖兽之手。
短短几个月,在父兄遇害之后,他又失去了唯一一个朋友。
他承认阿漓是与雾漓有几分相似,但她们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雾漓身手比他好,遇事会护着他,也会时常打趣他是个天下只有哥哥好,心里只有他哥一个人……
从前,卓翼宸滴酒不沾。但每每念及已去的亲友,便总想喝酒来麻痹自己。但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入梦,也无法与父亲、哥哥和雾漓再相见。
明日便要组建缉妖司先遣小队,今夜,就让他喝个痛快。
“叩叩……”
阿漓敲了敲卓翼宸的房门,她特地留了两块文潇给她的点心,见他屋里还亮着灯,便想拿给卓翼宸尝尝。
阿漓静静地等待了片刻,见屋内依旧无声,便轻声唤道:“阿卓,你睡着了吗?”
这一次,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门已被暴力推开,卓翼宸一身酒气,醺红着的双眼此时正带着怒气:“滚!”
他警告过她很多次了,“阿卓”这个两个字,她不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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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一丝狗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