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然今日重着昔日的护卫朱衣,那一袭红裳如烈焰映照在他沉静的身姿上,显得格外醒目。
乌黑的青丝被精心束起,一丝不苟,仿佛将内心的炽热悉数敛藏。然而如此清冷的面容,却在他的撷取下漾起淡淡的绯红。
青然以为近三日他都没再扰她,他们之间便已算是到此为止。
他这一碰,似乎又轻易拨弄起她早已平静的内心。
衣襟被拨开,留下股股热印。忙碌之际,范闲不安地追问:“想不想分开?”
只要她说“不”,他立刻让王启年掉头回府。
功力已然恢复,青然随时都可以反攻牵制,让他停下,但手里的剑屡次抬起,又无意识落下。
随着马车停下,青然也不再犹豫。
“到了。”她推开他,拉紧衣襟。
没得范闲再次追问,她匆匆下了车,径直入府。
王启年看着青然的身影欲言又止,也不敢回头,“大人,咱这……要直接回府吗?”
范闲抹了下嘴角,沉声闷笑,“回。”
青然身姿凛然,步履间的飒爽仿佛冷风裁剪,每一寸身影都写着无尽的决绝。
然而却在转过廊角的瞬间如薄冰遇春,悄然碎裂。她纤手轻抵斑驳的石墙,身子也倚靠着,寻求支撑。
“主人说那件事你办得不错,她很高兴。接下来,你只需要继续待在范闲身边,等待主人的指令。”
这是前日黑衣人趁范闲外出时,偷偷给她传的话。
除此之外,北齐大公主也遣人给她带了话——“速归。”
虽是死士,随北齐大公主一同来庆国却是青然生来第一次接到的任务。
他问她杀过人吗?
说来可笑,她九品身段,却未曾杀过一人。
或许来日,杀他——会是她任务之一。
战翩翩估摸着大约时辰也到了,便想着亲自出来接青然,没曾想竟看到青然虚软地靠在墙边,好似一朵刚被爱人蹂躏过的娇花,已不见往日孑然铮骨。
她忍不住揶揄道: “啧啧,小范大人对我们青然还真是痴迷得紧啊~”
青然听出声音是战翩翩,也不打算隐瞒什么,顺着她的话回道:“为了大齐,属下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一句看似爱国之言,却让战翩翩闻之刺耳,她顿时收起笑,正身道:“你随我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青然点头,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眼里划过一抹不可察觉的警惕之色。
战翩翩的胆小怯懦,是装给庆国人看的。
她生养于北齐皇室太后之手,论谋略与手段,都不亚于当今的北齐皇帝战豆豆。
与大皇子在郊外野钓那日,若没有战翩翩的推波助澜,她也不可能相继被二皇子和太子带走,更不会恰好让范闲在她“出事”前赶到。
庆国夺嫡之乱如今的场面,少不了她战翩翩的“功劳”。
青然暗自揣度,恐怕抱月楼之事,亦是她的手笔。
回到房内,战翩翩直接告诉了她一个秘密:她前几日命人送回北齐的密信,被劫了。
“恕属下不知,大公主想要属下做什么?”青然垂眸,眼底毫无波澜地问道。
战翩翩无辜地眨眼,随口道:“我来庆国这么久都不曾进过这儿的皇宫内院,听闻庆国皇帝要见你,青然姐姐,可否能带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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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战翩翩也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