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06

她们绕着偏阁走了一会儿，便寻了处凉亭坐下歇息。

姜雪蕙想起前两日姚惜到姜府找“姜雪宁”之事，眼下恰好只有她二人，正是问清楚的好时机。

“听府上丫鬟说，姑娘前日曾到姜府？”

姚惜猜到她会问此事，早就想好了如何应答。

“那日是我不请自来，叨扰姜姑娘了。”

姜雪蕙莞尔，“何来叨扰一说？那日我并不在家中，也不知姚姑娘过来是有何事？”

姚惜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来找一个如今已不存在的人相商大计。

“那日我本想问姑娘是否知道公主殿下平日里喜欢些什么，我也好投其所好，备些宫里没有的小玩意儿送给殿下。”

姜雪蕙何等聪明，岂会听不出这些都不过是她的搪塞之言。她若想了解公主殿下的喜好，应当去问与她最为亲近的表姐薛姝。

不过既然她不愿坦言，她亦不再追问。

“公主殿下自幼便喜欢与燕世子和临淄王殿下一起长大，或许公主殿下喜欢的，并非寻常女儿家都喜欢的胭脂水粉、诗书琴画。”

姜家与燕家交好，她曾从父亲口中听过，公主经常乔装成男子与燕临和沈玠一起出去玩儿，出入之地皆是男子常去的场所。

姚惜眉头一皱，叹声道：“听姜姑娘这么一说，我这礼啊，恐怕是送不出去了。”

其实送礼不过托词，姚惜并非真要讨好公主。

姜雪蕙摇了摇头，安慰她道：“姚姑娘放心，我什么都未准备呢～”

言外之意，若公主当真会因为礼物之事怪罪于她们，那她才是最糟糕的那个。

两人倏地一笑，心照不宣。

谈笑间，姚惜无意瞥见姜雪蕙手中的丝帕，皎色的缎面上绣着醒目的红姜花。

姚惜记得，当初姜雪宁就是凭借这方绣帕，与沈玠相认，随后又在选妃大典上力压薛姝，成为了临淄王妃。

如今姜雪宁不在，那成为临淄王王妃的人，大抵是姜雪蕙了。

当初姚家衰败，皆是因为姚惜错信了薛姝，嫁给了暗地里与乱党勾结的周寅之。在姚惜嫁给他之后，他多次哄骗姚庆余以姚家的名义行乱党之事，害得姚庆余失了官职，而他周寅之却安然无恙，甚至平步青云，与薛家在朝政上同流合污。

若她帮姜雪蕙嫁于沈玠，或许日后等沈玠当了皇帝，姜雪蕙成为后宫之主，她与姚家也不至于像前世那般处处受薛家牵掣。

姜雪蕙见她盯着自己的绣帕看得出神，便也想到了前世之前。

从前她不争不抢，并非无欲无求。只是她心中有愧，不愿与姜雪宁相争。

若说她眼下最想要的，便是脱离谢危这个喜怒无常的魔鬼。

她若能一直留在宫里，或许便是个能杜绝他肆意妄为的好法子。

“眼瞧着这时间也不早了，午后和明日都还有校考，咱们不如早些回去罢！”

姚惜既然决定要帮她，那便趁此机会向她透题。

“姜姑娘不必担心，你我定都能留下。翰林院的夫子最喜欢考《儒文》，姑娘只需再回去熟读几遍即可。”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姜雪蕙更加笃定她是记着前世之事的。

“那就谢姚姑娘提点，承姑娘吉言了～”

姚惜挽上她的手，边往偏阁走边笑着同她说：“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你以后就唤我名字，我就唤你‘姜姜’可好？”5

“好～”

“那我再同你说些考校的事罢！听闻先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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