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思考了一下,蓝银皇对于药草掌握不弱,可以用来管理药圃,可以种一种。
她随口应下:“行。”
唐三眉心还是蹙紧,几番迟疑,才低声提出,父亲唐昊也要跟着一起入住,陪伴母亲。
“那不行,我不放心。”独孤雁面色瞬间冷了,语气坚定没有转圜余地,径直回绝。
一室气氛瞬间僵冷下来。
唐三满心不解,按在膝头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口像被钝刺扎了下:“为何?父亲只是想守在母亲身边。”
独孤雁向后轻靠,深紫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衬得一张脸庞白皙妖冶。
语调平缓,毫不退让:“冰火两仪眼是我独孤家根本。你信他,不代表我能信。唐昊此人品行不断,难保药园不会被强夺。”
唐三骤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满怒不可遏,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微凉触感已贴上他面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定,裹挟着淡淡香风。
刺骨痛感如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熄他翻涌的怒意,勉强将他拽回几分理智。
唐三偏过头,脸颊浮起清晰淡红掌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委屈不甘:“妻君为何这般看待父亲?无论如何,他终究是长辈。”
“能称得上管束我的长辈,只有爷爷一个人。”独孤雁淡淡打断,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至于为什么说昊天冕下不好,当然是因为你母亲的经历啊。”
唐三神色茫然,心底生出直面悬崖深渊的悚然危机感,本能想要出声制止。
可对生母极致的依恋牵绊,死死按住了他所有挣扎,逼他隐忍聆听。
一切太过巧合。
阿银孕晚期、生子、气息泄露最孱弱的时候,恰好撞上武魂殿围捕。
倘若当年围猎不出纰漏,千寻疾未死,唐昊还是昊天宗宗主,那肆意张扬的昊天斗罗。
“他恨武魂殿,到底是为了你母亲,还是为了受牵连的宗门?可那不都是他自己的算计么?”
独孤雁语声幽幽,眸底沁着刺骨清冷,句句戳破真相。
先前就派人查清唐三年少过往,落魄潦倒,一身伤势半死不活,处处透着刻意为之。
相较于妻子死亡的打击,怕是宗门收到牵连,被迫隐世的打击更大吧。
唐三没有吭声,想起了小时候的经历,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紧握,“你说这话,没有证据,就是挑拨离间。”
“挑拨,对我有什么好处?”独孤雁白了他一眼。
“我……不信。”唐三唇瓣翕动半晌,喉间干涩滚出三个字,语气虚浮无力。
打心底抗拒这份揣测,可所有破绽都严丝合缝,不免跟着多想。
甚至还想到了蓝银森林,这个地方对于蓝银皇来说绝对安全,不会本被武魂殿探查踪迹,为何偏偏要离开漂泊呢?
幼时岁月历历在目,唐昊常年酗酒漠视他,双生武魂曝光后,才陡然上心。
倘若他真的是废武魂呢?
独孤雁轻耸肩头,神色淡漠无波:“随你,信与不信都无所谓。你只需做个选择就好。”
反正冰火两仪眼是不可能放唐昊进去,也不会让唐三得知路线的。
人品信不过,总觉得会被抢。
唐三还在发散思维,为什么要将喜欢阳光和风雨的蓝银草,种植在幽暗阴冷的山洞之中呢?
所谓保护,是躲避追杀,还是有心禁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