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张海晏醒得很早。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张海晏侧过身,撑着下巴看他,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还挺好看的,张海晏在心里评价道。
她看了一会儿,悄悄起身,下床,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走进浴室,先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等她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睡。
张海晏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径直拉开舱门走了出去。
如果张海楼没看错,这应该是虾仔的房间吧?
张海晏刚打开门,就看到张海楼……他正站在门口,手还举着,像是正要敲门,就看到张海晏从里面出来,他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头发还有点湿,衣服扣子坏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还有,她嘴唇有点肿。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海楼率先反应过来,故作镇静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
张海楼“晏、晏姨,你这……”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多希望现在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晏姨是他的长辈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海晏倒是很坦然,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张海晏“我怎么了?”
张海楼“没、没什么”
张海楼“就是……虾仔他……”
张海楼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说话也磕磕巴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张海晏“他还在睡,你要是找他,就等会儿再来。”
张海楼“……”
张海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纠结得要死的时候,张海晏忽然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张海晏“我并不打算对他负责,当然,我也不需要他负责”
张海楼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卑劣的欣喜。
张海晏“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张海楼“哦……”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张海侠才醒,他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暖洋洋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还留着一点凹陷,却没什么温度,显然人已经走了很久了。
张海侠坐起身,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舱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外面海浪拍打的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点淡淡的香气。
像一场梦,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等他收拾好,拉开舱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厦城的码头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挑夫的吆喝声、黄包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南安号靠岸后,船上的人分批下船。
没人知道这艘船上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的清剿。
张家的人隐匿得很好,全部易了容,有的扮成商人,有的扮成伙计,还有的扮成普通的旅客,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厦城的大街小巷里。
张海琪并没有与他们一起,她把厦城的事,暂时交给了张海晏。
张海晏是最后一批下船的,她带着张海娇,身后跟着张海侠和张海楼。
四个人都换了装扮。张海晏穿了一身蓝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扑了点粉,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少奶奶,张海侠扮成了她的司机,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张海楼则扮成了伙计,拎着几个大箱子,跟在后面,张海娇被张海晏牵着手,她的角色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