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3）

清剿行动结束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海风卷着咸腥气吹过甲板，血腥味散得很快，探员们动作利落地收拾着残局，拖走尸体、擦拭血迹、检查船身有没有受损，一切都井然有序，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张海晏站在船头，面朝大海，背对着所有人。

她微微闭着眼，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力，那些散落在船上各处的黄昏草粉末，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点点暗黄色的微光，从船板缝隙里、从空气中、从死者的衣物上，纷纷扬扬地飘向她的方向。

最后一点黄昏草的微光在她指尖消散时，张海晏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张海晏“莫云高……”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张海晏嗤笑一声，要是莫云高也在这船上，她不介意送他跟那些杀手一起上路。可惜这人滑得像条泥鳅，从来都是躲在背后搞小动作，从不亲自露面。

张海琪“计划提前了？”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张海晏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她靠在船舷上，歪头看着走过来的女人，

张海晏“姐……”

张海琪走到张海晏身边，目光扫过甲板上正在收尾的探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海琪“我本来是想引蛇出洞的，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张海琪“还反过来被我们一锅端了。”

张海晏“那不是挺好的吗？省事儿。”

张海琪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张海晏心里有点发毛。

张海琪“你做的？”

张海晏“啊？”

张海晏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一脸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张海晏“姐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哪有那本事啊，那么多人，我一个人怎么可能……”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张海晏“不过说起来……刚才清剿的时候，我确实感觉有点奇怪。”

张海琪“怎么奇怪？”

张海晏“就是……头脑特别清明”

张海晏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形容那种感觉，

张海晏“怎么说呢，就好像……好像感知力突然变强了，强到能看清空气中飘着的细菌一样。”

张海晏“姐，你有那种感觉吗？”

张海琪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张海琪“有”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张海琪“我相信，不止我们有……”

张海晏“能对张家人做到这个份上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张海琪“在清剿行动之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你看看吧……”

张海晏接过信封，入手是很普通的牛皮纸，没什么特别的。她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白纸，纸上什么字都没写，只画了一只麒麟。

黑色的麒麟。

画得很简单，寥寥几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煞气，仿佛那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头真的麒麟蛰伏在纸上，随时都会跳出来。

张海晏盯着那只黑麒麟看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装过头了。

她当时随手画的，没想到张海琪会把这封信留着，还拿给她看。

张海晏“麒麟，这代表什么？”

张海琪“这一代的族长应该没这个本事”

张海琪“我想，应该是那位亲自到南洋了……”

张海琪现在想想，都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除了张家的那位老祖宗，她想不出会有谁了。

张海晏“谁啊？”

张海琪“张家第一位族长”

张海琪“……张戚灵”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张海琪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上古时期，那个人一手创建了张家，定下了张家的规矩，留下了张家的本事。

上古时代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能同时提升全船张家人的感知力，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洋，还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帮他们完成反围剿……

除了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还能有谁？

张海晏看着张海琪一脸严肃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嘴角的笑意，装作一脸震惊的样子：

张海晏“不、不会吧？姐你别吓我啊，远古时代的人……那不成老妖怪了吗？”

张海琪“别胡说”

张海晏立刻闭嘴，很是乖巧，过了几秒，她又凑过去，小声问：

张海晏“姐，她要见我们吗？”

张海琪“不知道……”

张海琪“她既然帮我们完成了清剿行动却不露面，想来……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啊……如果能亲眼见一面，就算是死也值了。

张海晏“我配置了黄昏草的解药”

张海晏“还有一支抗体”

张海晏“你随身带着”

玻璃瓶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张海琪接过瓶子，指尖碰到张海晏的手，温温的。她低头看着瓶子里的液体，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瓶子收进了袖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