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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衬衫挽到小臂，血管蜿蜒，像地图上隐秘的河流。空气里忽然多出青草被晒焦的清苦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冷皂香，像盛夏里一块不肯融化的冰。

他坐下，椅脚划过瓷砖，发出短促的嗤啦。我屏住呼吸，像潜水的人，怕一吐气就会泄出一串慌张的气泡。翻页的手指僵在半空，纸角被汗意浸出一圈浅浅的月牙。

“你眼睛都快粘在我身上了。”

他忽然侧头，声音压得低，却带着钩子，把我偷偷摸摸的视线钓出水面。我猛地后仰，脊背撞上桌沿，钝痛一路窜到耳根。

“没有。”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烈日晒裂的瓦片，脆得随时会碎。他挑眉，眼尾弯成一把小刀，又逼近一寸，呼吸扫过我的睫毛，像羽毛，又像火。

“真的吗?”

我抬手抵住他额头，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像摸到一块被山泉打磨的玉。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温度滚烫，像盛夏的柏油路面，软得几乎要陷下去。

“你手还挺软的。”

我抽回手，指节却残留他掌心的纹路，像被烙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心跳乱成雨点砸在铁皮屋顶，噼啪作响。

“别动手动脚。”

他低笑一声，靠回椅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弯细碎的阴影，像湖面被风揉皱的涟漪。我转过头，把视线抛向窗外，香樟的叶隙筛下斑驳的光斑，一地碎金，晃得人眼眶发涩。

“你对每个女生都这样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像把一颗石子扔进深井,回声漫长又空旷。

“你指的是什么?”

他懒懒地翻书，纸页掀起一小阵凉风，却吹不散我脸颊的滚烫。

“你对每个女生都这么轻佻吗?”

“你觉得我轻佻?”

他终于抬眼，黑曜石似的瞳仁里映出我的剪影，小得可怜。嘴角那抹笑淡下去，像落日最后一缕光被云翳吞没。

“拜托，是你自己一直在偷看我的好吗?”

他声音冷下来，像冰棱坠地，清脆而锋利。我愣住，喉头滚过一阵干涩，像吞了一口锈铁。

“我对你可是没兴趣。”

世界忽然静音，蝉声、风声、翻书声，一齐被抽走。我听见自己心脏坠地的闷响，像熟透的果实砸进泥土，汁水四溅，却无人拾掇。

“哦。"

我转回头，把脸埋进光影交错的课本，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变成一群乱爬的黑蚁。

暮色漫进玄关时，苏新皓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晚归的我。十九岁的少年早已说过不凑儿童节的热闹，可当他歪着头望过来，眼里漾开的笑意，依旧像揉碎了半晚的星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的声音温软，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我攥着兜里的盒子，支支吾吾扯着堵车的借口，他明明一眼便看穿，却没有拆穿,只是轻步走到我身后，双臂轻轻环住我的腰，

将脸埋进颈窝，安安静静地蹭了蹭，像只寻到依靠的猫。

“以后有事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好担心你。”他将我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