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之后,容珏没有立刻展开什么“攻势”。
他只是每天出现在白鹿的生活里——以一种极其自然、毫无侵略性的方式。
白鹿在横店拍《一生一世》的时候,每天收工都能在片场门口看到一辆黑色保姆车。容珏坐在车里,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工作,看到她出来就降下车窗,问一句“吃了没”。如果她说没吃,他就带她去吃好吃的;如果她说吃过了,他就送她回酒店,在楼下说一声“早点休息”,然后离开。
不越界,不纠缠,不给她任何压力。
白鹿一开始很别扭。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突然有一个人每天等在片场门口接她下班,她浑身不自在。她跟呵呵吐槽:“他是不是闲得慌?”
呵呵一边给她整理戏服一边说:“鹿鹿,人家是容氏影业的老板,手里管着几十个亿的项目,你觉得他闲?”
白鹿沉默了。
是啊。一个身家背景硬到能砸穿半个娱乐圈的人,每天专门抽出时间来接送她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但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她不是没有被人追过。从做模特开始,各种各样的男人都出现过,有富二代、有导演、有同行,每一个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她太清楚这个圈子里“对你好”背后的价码了。
可容珏不一样。
他对她好,却从来不提任何要求。他给她介绍资源,却让她自己决定接不接。他每天出现在她面前,却从不越雷池一步。
白鹿搞不懂他。
直到有一天,她拍一场夜戏,拍到凌晨两点才收工。那天她生理期第一天,小腹疼得直不起腰,但硬撑着拍完了最后一条。走出片场的时候,她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容珏的车停在老地方。
他看到她出来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推开车门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发烧了?”
“没有……”白鹿的声音有气无力,“就是……那个来了。”
容珏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她扶得更稳了:“上车,我送你回去。”
回到酒店,容珏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白鹿掏出房卡刷开门,转身要跟他道谢的时候,发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进去躺着,”容珏说,“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容珏的耳朵又红了一点:“……红糖、暖宝宝、止痛药。你先进去,别站着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白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一米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捂着嘴笑了出来。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啊。
那之后,白鹿对容珏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她开始主动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片场的趣事,有时候是吐槽今天的盒饭太难吃,有时候只是一张自拍——配文“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容珏每次都回,回得很快,话不多但每一条都很认真。白鹿说盒饭难吃,第二天片场的午餐就变成了某家米其林餐厅的外送。白鹿说今天状态不好,晚上收工他就带她去做了个按摩。
白鹿后知后觉地发现,容珏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他的好都是做出来的——实实在在地、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每一条需求都放在心上。
2021年4月,《奔跑吧·黄河篇》邀请白鹿作为飞行嘉宾录制一期节目。
白鹿接到邀请的时候犹豫了很久。她不是综艺咖,平时在镜头前虽然放得开,但录综艺和拍戏完全是两回事。她怕自己表现不好被人骂。
容珏知道她的顾虑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去试试。不行的话,我陪你练。”
于是那段时间,每天晚上收工后,容珏就陪她在酒店房间里玩各种综艺游戏——你画我猜、谁是卧底、抢答接龙。白鹿玩疯了的时候毫无形象,笑得前仰后合,头发散了一脸,容珏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笑,眼睛里全是温柔。
录制那天,白鹿穿着花棉袄在泥潭里打滚,毫无偶像包袱地大笑,游戏环节拼尽全力去抢,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导演组的人都看呆了——这个在片场安安静静拍戏的女演员,上了综艺简直像换了个人。
那期节目播出后,#白鹿跑男#上了热搜。网友的评价出奇一致:“这姑娘太实诚了”“笑得我肚子疼”“求常驻”。
白鹿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第一时间截图发给了容珏。
“你看你看!他们说我好!”
容珏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我一直知道。”
白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跳得有点快。
2021年夏天,《奔跑吧》第十季官宣常驻嘉宾名单,白鹿的名字赫然在列。她是唯一一个从飞行嘉宾升为常驻的女艺人。
消息公布的那天,白鹿激动得在酒店房间里蹦了三圈。她给容珏打电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雀跃:“容珏!我常驻了!我要常驻跑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恭喜。”
“你不惊讶吗?”
“不惊讶,”容珏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被选上。”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白鹿握着手机,耳朵贴在听筒上,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容珏,”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容珏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点,也柔了一点:“白鹿,你本来就很好。只是以前没有人告诉你。”
白鹿的眼眶湿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一些。
《奔跑吧》录制期间,白鹿的综艺感彻底爆发。她和周深成了全季最大笑点担当,无偶像包袱、放得开、反应快,搞笑效果稳定输出。她在游戏环节拼尽全力,输了就大大方方认,赢了就开心得手舞足蹈。
但综艺带来的除了热度,还有争议。
有一期节目里,她在游戏环节向李晨泼水,被部分网友解读为“不尊重前辈”。话题词冲上热搜,骂声一片。
白鹿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背下一期的剧本。她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恶评,表情越来越僵,手指攥着手机攥得发白。
她没有哭。这些年她早就学会了不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但容珏来了。
他出现在她酒店房间门口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他看到她的表情,什么都没问,把栗子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白鹿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水味,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他们说我耍大牌……说我欺负前辈……”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断断续续的,“我明明没有……我就是在玩游戏……”
容珏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裹在怀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压住了所有风暴的磐石:“我知道你没有。我看了完整的花絮,那期节目我也在现场。”
白鹿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在现场?”
“嗯。那天我正好在杭州,去录影棚看了一下。”容珏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你泼水之前问过李晨‘可以吗’,他说可以你才泼的。剪辑把前面那段剪掉了。”
白鹿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自己发现。”容珏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白鹿,你不需要我帮你解释。你有足够的能力让那些人闭嘴。你只需要记住——我相信你。”
白鹿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容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容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因为我喜欢你。”
白鹿的身体僵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认真而专注,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白鹿,”容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喜欢你。不是欣赏,不是同情,是喜欢。从第一次在片场看到你蹲在地上吃盒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白鹿张了张嘴,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给你压力。”容珏说,“我想让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后盾,做任何你需要我做的事。我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收回我给过你的任何东西。”
白鹿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
“容珏,”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你这个傻子。”
容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把她抱进了怀里。
“那你,”他的声音有点哑,“是答应了吗?”
白鹿在他肩窝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窗外的杭州夜色正浓,远处有隐约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容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白鹿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