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漫长又短暂的治疗时间,化疗让爸爸不仅头发日渐稀少,脸色也更加蜡黄,疼得他无时无刻不在皱眉,又硬弯起嘴角冲母女俩笑,我没事,别哭。
妈妈除了工作时间就是家里医院来回跑,兰溪也常蹲在病床前做作业,久而久之病房里的护士医生和其他病人都能跟她聊两句,有年轻的病人则帮她辅导作业,这样下来,她的成绩不退反进。
原本反对她这样耽误学业来陪床的爸爸也就没什么话说了,兰溪知道,她和爸爸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她愿意拿她拥有的一切去换。
爸爸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日子去世的,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蜡黄的脸上,好像融为一体,兰溪呆呆地看着他不再起伏的胸膛,连哭都忘了。
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后,留给兰溪母女的除了巨大的悲痛还有一堆烂摊子,她们为了给爸爸治病不仅花光了存款,还把能借钱的亲戚朋友借了个遍,有爸爸的清誉在外,那些人愿意给兰溪母女俩缓时间还债,可这些债务还是像一座巨山一样压得没有文凭只能卖苦力和中学还没毕业的兰溪没有喘息的空间,初中毕业,兰溪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高中,她却选择去读中专,早点出来工作还清家里的债务,妈妈严词拒绝,固执地让她上高中,说要是死去的丈夫知道家里的独生女儿因为自己生病而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上高中,上大学,她死了都没脸见他。
就这样,兰溪勉勉强强上了高中,拿着学校的助学金,在其他人还在讨论名牌球鞋,衣服以及隔壁班那个英俊帅气的男同学的年纪,这个长相美丽,拥有大多数人没有的得天独厚资本的女孩却总是低着头,埋首在书本里,身穿的只有两套换洗的朴素校服和破破却干干净净的帆布鞋。
在这期间,妈妈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爸爸在世时,宠着妈妈,家里的家务活他都抢着做,妈妈也因此被养得娇惯了些,然而人老了,又面临这么大的变故,突然开始过度劳作,她的腰越来越不行,兰溪做题到半夜时,经常听到妈妈疼痛难忍的哼哼声,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去医院看的事,因为她们知道,眼前的处境,兰溪读书又是家里的大额消费,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去医院看。
从那一刻起,兰溪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会好好努力,挣很多钱,让妈妈不再这么辛苦,所以,到了大学,她是寝室里,甚至班里最忙的一个,忙着跑兼职以及兼顾学习,她攒的钱都打给妈妈,连生活费也不要妈妈给的,但是妈妈一次也没有花在自己身上过,都是钱一到就拿去还债,兰溪也无可奈何。
而这次,她有钱了,虽然来源不太光彩,但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妈妈,我们去医院,看看你这个腰到底什么情况。
不容妈妈多说,她拽着她的手就跑出门,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