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谢惊澜去苏家的次数明显少了。
不是因为他们的合作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苏昌离主动揽过了传递消息的差事。
他隔三差五便以“替大哥送信”为由,出现在谢惊澜面前,有时带一句话,有时带一包据说“路过时顺手买的”点心。
苏昌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比苏昌离吃过的盐还多。他太清楚谢惊澜是什么样的人了——她对绝大多数事情都不在乎,对绝大多数人也都不在乎。
她像一块捂不热的冰,你以为她终于有了温度,伸手一摸,才发现那只是你掌心的汗。
若苏昌离真的陷进去了,将来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找了一个机会,将弟弟拉到一边,难得地用严肃的语气开口:“昌离,你可知道为什么暗河里那么多人,都对谢惊澜敬而远之?”
苏昌离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因为……谢姐姐太好看了?太厉害了?”
他确实听过那些传言。暗河内部都说,谢家那位高岭之花,折服的可能性比折服苏暮雨还要低。因为她看许多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移动的垃圾。
但苏昌离觉得,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那才是真正的毫无可能。
苏昌河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弟弟还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不只是因为这些。”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仿佛在回忆一件他本不愿提起的往事,“还因为她足够心狠手辣。”
苏昌离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昌河便继续说道:
“你知道她在炼庐时做过什么吗?当时有一个男孩,和她是一批的,一直护着她,带着她,算是她在那段日子里唯一亲近的人。后来,炼庐的最后一关,要求他们二人只能活一个。”
他停了下来,看着弟弟的眼睛:
“她亲手杀了他。那时候,她才七八岁。”
苏昌离的瞳孔微微震动。
“从那以后,她对许多人和事都不在乎了。几乎毫无软肋。”苏昌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少见的疲惫,“我会因为你、因为暮雨而紧张、动摇。但她不会。她几乎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他本以为说到这里,弟弟会退缩。谁知苏昌离沉默了片刻,却抬起头来,目光比方才更加坚定:
“大哥,你说的这些,确实让我很震惊。但我反而更确定了——她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她是被逼成这样的。”
他握了握拳,声音虽轻,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如果所有人都因为害怕她的过去而远离她,那她岂不是永远都要一个人了?”
苏昌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事事操心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苏昌离的肩膀:
“……去吧。但记住,若是受了伤,别一个人扛着。大哥永远在这儿。”
苏昌离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仿佛奔向一个他期待已久的明天。
苏昌河站在原地,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炼庐中亲手斩断最后一缕羁绊的小小女孩。那时的她,是否也曾像昌离一样,满怀期待地奔向过什么人?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忽然有些希望,弟弟能够成为那个,让她重新学会期待的人。
苏昌离来找谢惊澜的频率,已经从“隔三差五”进化到了“几乎每天”。
有时是送信,有时是送点心,有时是“路过顺便看看”,有时甚至连借口都懒得编,就是单纯地往她面前一站,叫一声“谢姐姐”,然后便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谢惊澜对此的态度,从最初的“无视”,逐渐演变为“无视但习惯”。
她依然不会主动回应他的热情,但至少,在他递来那包还温热的糖炒栗子时,她会沉默地接过,然后在他走后,一颗一颗地吃完。
苏昌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为这些变化而开心,也记住了谢惊澜更喜欢吃甜食,喜欢浅蓝色的衣裙,不过最好不要太繁琐,简单一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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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感觉跳跃的有点快,不过没有办法了,毕竟我想写甜蜜相处日常了,不想麻烦我的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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