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2

叶夭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没有惊才绝艳的天赋，没有可以挥霍的资源，更没有话本里“天命之子”的运气。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家族倾覆那日被剥夺殆尽。如今，她孑然一身，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这颗尚未被苦难磨灭的心和这副还能挣扎求存的躯体。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抹最安静的影子，一道最守本分的工序。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

在冷宫内，叶夭一直安分守己，直到那一次，萧若风发了高烧，宫人手匮乏到可怜，此刻能支使的，竟只有叶夭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粗使宫女。

“看着他，别让他有事。”萧若瑾的声音嘶哑，丢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多看叶夭一眼，便转身冲入了茫茫夜色。他要去太医院，去求，去跪，去用他皇子所剩无几的尊严，换弟弟一线生机。

叶夭没有时间惶恐或推诿。她立刻打来温水，拧了帕子，覆在萧若风滚烫的额头上。她记得医书上说，高热时需重点擦拭颈侧、腋下、腹股沟这些大血管流经之处，以助散热。

于是，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更换帕子，用温水轻柔地擦拭孩子汗湿的皮肤，动作稳定得不像一个未经事的少女。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猛地撞开。萧若瑾回来了，形容狼狈，发髻散乱，但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面如土色、踉跄跟来的太医。

他的衣袍下摆沾着夜露与尘土，膝盖处甚至有隐隐的污迹——那是下跪的痕迹。而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如出鞘的剑，方才，他便是用这眼神，或许还加上了真实的剑锋，才逼来了这唯一的机会。

太医战战兢兢地诊脉、开方。萧若瑾死死盯着每一个步骤。药方开好，抓药、煎煮的活，自然又落到了叶夭肩上。

看着萧若风渐渐的好了起来，萧若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叶夭，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感激，或许是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疑虑与戒备。

危机解除，理智回笼。这个宫女，太镇定了，太……有用了。她知道得太多，做得太好。好到不像巧合，像精心准备。

萧若瑾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知道叶夭的身世——一个无依无靠的罪奴。可在这深宫，越是干净简单的背景，有时越可能是精心伪装的画皮。

他带着弟弟在这虎狼环伺之地挣扎求生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天真和轻信。任何一丝不寻常，都可能指向致命的陷阱。

“你，叫什么名字？”

叶夭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可是脊背笔直，“奴婢名叫叶夭，叶子的叶，夭折的夭。”

“夭折的夭？”萧若瑾轻声重复，看向她的目光更深，“倒是……少有人用这个字为名。你爹娘，倒是不忌讳。”

“他们不喜欢女儿，自然希望我夭折。”叶夭语气平淡，倒是让萧若瑾有些意外。

他点了点头，眼神不变，“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语气平淡，但是叶夭却从中听出了怀疑，她忙不迭的解释道，“奴婢从前照顾过兄弟，所以知道一些。”

“既有家人，为何要入宫啊？”

叶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场洪水，他们都死了。”

萧若瑾没有再追问，追问没有意义，他要判断的，是眼前这个人是否“干净”，是否“可用”，而非替她申冤。

身世凄惨，无依无靠，这是“干净”。心思细密，处事沉稳，略通医理，这是“有用”。但“太过有用”和“名字里的不祥”，又构成了“可疑”。

可是如今，他也确实无人可用，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去学堂了，若风还需要人照顾，暂且留下她吧。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你到殿内伺候。专司若风的饮食起居。你这个名字不好，就改成‘叶疏月’，疏远的疏，月亮的月，记住了。”

“是，奴婢遵命。”叶夭，不人家该叫叶疏月了，她再次叩首，然后起身，垂首敛目，安静地退出了殿外。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范围，走到廊下冰冷的夜风里，她才允许自己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背心处，早已被冷汗浸湿。

第一关，算是过了。

。

。

。

未完待续

女主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了，所以她做不了天龙人。我想借女主来凸显叶鼎之与百里东君的何不食肉糜，她不是天命之子，不过是在这世道苦苦挣扎的人罢了。

求点赞，求评论，求收藏，求花花，求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