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高台,融入百花会熙攘的人流,玉树才觉得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原处。他心有余悸地看向身边依旧兴致勃勃、左顾右盼的小师妹,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师妹,你方才……也太胆大了。明知师公那话……咳,威力惊人,你还非得当着枪仙和儒剑仙的面,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你这是生怕他们不记得师公的评价,特意去提醒一遍啊?”
他是真的后怕。虽然知道雪月城碍于身份不会对两个孩子怎样,但他这个师妹,有时候天真烂漫得让人头疼,有时候又……精准得让人害怕。
说实话,玉树有的时候都担心她因为那张嘴而被人打死。
叶扶摇正捻着自己辫梢上挂着的一对小巧银铃。那铃铛做工极其精致,声音清越却不刺耳,是谢无颜某次远行归来特意带给她的,内里镌刻着细密的彼岸花纹,她爱不释手。
此刻轻轻晃动,听着那叮叮咚咚的脆响,眼中流转着纯粹的愉悦。
“师兄,你担心什么呀?”她歪头看向玉树,笑容狡黠如狐,“我就是知道,他们绝对、绝对不敢动我,才说的呀。”
“为什么?”玉树有些奇怪,在谢无颜和苏昌河面前,叶扶摇大多数时候是乖巧伶俐、甚至有些娇憨的。
虽然偶尔语出惊人,但极少像今日这般,带着一种近乎“贴脸开大”的、故意的恶劣。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
叶扶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时。
“爹爹和娘亲,很少说暗河旧事。雪月城的纠葛,他们提都不提,好像那些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她转过头,看着玉树,那双像极了谢无颜的、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天真,只有一种洞悉的明澈:
“可是,他们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当年暗河决心上岸的时候,雪月城,曾经的雪月剑仙,还有这位枪仙,可是没少在背后说道。他们嫌暗河出身污浊,怕沾了腥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好像多看一眼都脏了他们的眼。
嫌弃暗河就算了,却还觉得暗河是把好用的刀子,只恨不能将暗河利用的彻底,简直就是恶心至极!”说话的时候,叶扶摇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是喆爷爷有一次拉着我唠叨时说漏嘴的。爹爹娘亲肯定知道我知道了,但他们什么都没说,也从未阻止过喆爷爷来看我。”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神态竟有几分神似苏昌河算计人时的模样:
“他们大度,不计较,是他们的气量。可我小心眼,我记着呢。”
“我爹爹娘亲,是这世上最好、最厉害的人。他们走过的路,吃过的苦,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来嫌弃!”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却字字清晰:
“所以啊,我今日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们碍着爹爹娘亲,绝不敢动我。我也没撒谎,说的句句是实话。我就是想看看他们那张‘前辈高人’的脸,听到大实话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顺便……”
她眨了眨眼:“……替爹爹娘亲,收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闻言,玉树才知道叶扶摇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是为了给谢无颜与苏昌河出气。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感慨与一丝复杂的钦佩:“你……你早就想好了?”
“当然。”叶扶摇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晃了晃辫子上的铃铛,叮咚声里,她反问:“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我冤枉他们了吗?”
玉树回想起司空长风与谢宣那时精彩纷呈的脸色,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 叶扶摇展颜一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明媚灵动的小姑娘,仿佛刚才那番冷静剖析从未发生过。
她拉起玉树的袖子,“师兄,别想啦!那边有卖糖画的,我们快去看看!”
玉树被她拉着往前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妹,或许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像她的父母——美丽、强大,且……睚眦必报,护短到骨子里。
他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柔软。
看来以后,不止要防着别人欺负她,可能……还得防着她去“欺负”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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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这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可能有点潦草,可是我觉得后续他们的结局不该由我来定,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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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有读者那么想看男女主的孩子穿越到故事的番外的话,我还是决定再写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