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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2

原神:风流债太多如何苟活?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裹着那种她闻过一次就忘不掉的味道——风、阳光,还有一点点金属的气息,干净又安心。

凉昔攥着披风的边缘,眼眶忽然有点发酸,雨珠挂在她的睫毛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我送你回去。”空接过伞,揽着她的肩膀往城里走。

他的手臂很稳,揽着她肩头的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把她往他那边带了带,让伞面更多地倾向她那一侧。

雨很大,伞不够大,空把伞的大部分都倾向了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几乎全露在了雨里。

凉昔注意到他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白色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下面肩胛骨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又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你淋到了……”她小声说,声音被雨声打得断断续续。

“没事,”空笑了笑,那笑容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明亮,“我习惯了。”

凉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胀胀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能咬住下唇,低着头往前走,把脸埋进披风的领子里,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回到蒙德城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空把她送到猎鹿人餐馆门口,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水珠在地上画出一排小圆点。

“到了,”他说,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

凉昔站在屋檐下,肩上还披着他的披风,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个被水泡过的布娃娃。

她把披风裹紧了一点,“披风……我洗好了还给你。”

“不急。”空笑了笑,伸手帮她拨开贴在脸颊上的一缕湿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你先进去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了。”

他转身要走,靴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空。”凉昔叫住他,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一点。

空回过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金色的眼睛隔着雨幕看着她。

凉昔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说完她又后悔了,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连句漂亮话都不会说。

空笑了,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雨后初霁的微光,那光芒柔和得像黄昏时分的灯:“不客气。下次记得带伞。”

他转身走进雨里,白色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从肩膀到腰,是一条干净利落的弧线。

凉昔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过了很久才转身推开门。

那天晚上她把空的披风叠好放在枕头旁边,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一夜没怎么睡着。

翻来覆去地想着他站在雨里回头冲她笑的样子。

空在蒙德待了快一个月了。

他帮骑士团处理了一些麻烦事,又去了一趟风龙废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身风尘,披风上沾着灰白的粉末。

派蒙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讲着路上的见闻,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哇!旅行者你知道吗!风龙废墟里居然有那么多遗迹守卫!要不是派蒙机灵,我们差点就被发现了!”

“是你差点被发现了,”空纠正她,语气无奈,“你飞得太高了。”

“派蒙那是在侦查!侦查你懂不懂!”派蒙叉着腰,小脸鼓得像颗包子。

凉昔坐在角落里擦杯子,听着他们俩斗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空在这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凉昔手一抖,杯子差点掉下去,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杯子边缘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脆响。

空笑了,走过来在柜台前坐下,手肘撑着台面:“一杯蒲公英酒。”

“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吧,”凉昔小声说,眼睛却不敢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抹布。

“我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空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笑意让他的眼角微微弯起来,很好看。

凉昔愣了一下,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地给他倒了一杯蒲公英酒。

淡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子里轻轻晃动,上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味道不错。”

凉昔站在柜台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擦那个已经被她擦了三遍的杯子,抹布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杯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凉昔,”空忽然叫她。

“嗯?”她抬起头。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蒙德?”

凉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抹布停在杯沿上不动了:“……离开?”

“嗯。”空放下杯子,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得像在跟她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别的地方看看。璃月、稻妻、须弥——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你应该出去走走。”

凉昔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绞着抹布的边缘:“……我没出过远门。来蒙德的时候坐船,晕了两天,吐得昏天黑地的。”

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那你更应该多走走,晕船这种东西,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凉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力,软绵绵的,像小猫挠人:“你这是安慰人吗?”

“是啊,”空理直气壮,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我安慰人的方式就是说实话。”

凉昔被他逗笑了,低下头,用抹布擦着柜台上一块并不存在的污渍,擦来擦去把那块木头都擦得泛了光。

“我……我其实……”她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其实有点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地方。”

空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很安静,在等她说完。

“但是……”凉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我一个人不敢。”

空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下敲在凉昔的心上。

“那等我要走的时候,”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斟酌字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

凉昔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被惊吓到的灰蓝色玻璃珠。

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耳尖似乎有点发红,他自己都没察觉:“我是说——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走,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凉昔的心跳得飞快,像有一百只风魔龙在她胸腔里扑腾翅膀,撞得肋骨都在嗡嗡响。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一个字:“……好。”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空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春水融化薄冰:“那就说定了。”

空离开蒙德的前一天晚上,凉昔带着他去了摘星崖。

夜晚的摘星崖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头顶是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有人把一整袋钻石倒在了黑色的天鹅绒上,亮得扎眼。

脚下的塞西莉亚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风一吹,整片花海就像在呼吸一样轻轻起伏,一波一波的银浪从崖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哇……”空仰着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感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的星光,“这里的星星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凉昔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照在他的金发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晕,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像融化的月光。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星星、有月亮、有整片天空。

“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凉昔说,声音在夜风里轻轻的,“晚上的摘星崖很安静,没有人,只有风、花、星星。”

“一个人不害怕吗?”空问,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的星光也跟着转动了一下。

“怕啊,”凉昔老实说,手指揪着裙摆上的绣花,“第一次来的时候吓得半死,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想跑。但后来习惯了,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空转过头看她,金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那你现在呢?还怕吗?”

凉昔迎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一个,缩在他的瞳仁中央。

“……现在不怕了,”她说。

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在她的发顶按了一下,动作亲昵又自然:“那就好。”

凉昔的脸一下子红了,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甚至悄悄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快要碰到他的肩膀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起看着头顶的星空。

风从崖底吹上来,带着塞西莉亚花的香气和青草的味道。

“空,”凉昔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嗯?”

“你妹妹……她是什么样的人?”

空沉默了一下,眼睛里的星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

“她叫荧,”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和我一样,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她比我小一点,但比我厉害——打架总是她赢。”

凉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金色的短发小姑娘挥着剑把空追得到处跑,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她……她一定很好吧。”

“嗯,”空点了点头,“她很好。所以我要找到她。”

凉昔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安静又坚定,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酸,有点涩,又有点暖,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

“我会帮你一起找的,”她说。

空转过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星星掉进了湖水里:“……谢谢。”

凉昔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不客气。”

风吹过来,塞西莉亚花轻轻摇晃,几片白色的花瓣被风卷起来,飘向星空的方向,像几只白色的小蝴蝶飞进了银河里。

空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凉昔的头发上。

凉昔感觉到了,抬起头,头发上那片花瓣像一枚小小的发卡:“你干嘛?”

“花掉了,”空面不改色地说,嘴角却翘着。

凉昔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全是笑意,嘴角也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星星在头顶一闪一闪的,像在偷笑。

第二天一早,凉昔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站在蒙德城门口。

她的行囊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摩拉、一小袋日落果,还有一朵晒干的塞西莉亚花——是空第一次送她的那朵,已经被她压成了扁扁的书签形状,夹在一本小书里。

空已经在城门口等她了,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金发染成了浅金色,麻花辫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左耳的流苏耳坠折射着细碎的光。

派蒙飘在他旁边,正兴奋地转着圈,像一只被拧紧了发条的陀螺。

“凉昔凉昔!你终于来啦!”派蒙飞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哇!你换了一身新衣服!”

凉昔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蒲公英的图案,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头发用一根金色的发带扎了起来,那根发带是她昨晚翻遍了箱子才找到的,还是三年前从璃月带过来的。

“嗯……好看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手指绞着行囊的带子。

“好看好看!”派蒙拼命点头,“比之前那件蓝色的好看!这件显得你脸白!”

凉昔被她说得脸又红了。

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裙摆,嘴角带着笑,那笑意让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实好看。”

凉昔的耳朵又红了,红得透光,连阳光都晒不褪。

“走吧。”空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着。

凉昔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带着薄茧,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痕。

她犹豫了半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空的掌心很温暖,手指轻轻合拢,把她的手包在中间,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出发了,”他说。

凉昔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金色的眼睛映着晨光,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嘴角那一点温柔的笑意像永远不会消失一样。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蒙德的蒲公英和塞西莉亚花的香气,吹动了她的裙摆和发带,也吹动了他披风的下摆。

“嗯,”她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出发了。”

派蒙在前面飞着,叽叽喳喳地喊着“第一站是璃月!派蒙要吃璃月的烤吃虎鱼!还要吃琉璃百合炖的汤!还要吃——”,她的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像一只兴奋的小麻雀。

空和凉昔并肩走在后面,手牵着手,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风起地的风从远方吹来,吹动了空的麻花辫,辫梢拂过凉昔的手背,痒痒的。

吹起了凉昔的裙摆,蒲公英图案的绣花在风里像要飞起来一样。

吹得路边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飞起来,白色的绒毛像一场小小的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背上。

空侧过头看了凉昔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和头顶湛蓝的天。

凉昔正好也转过头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笑了一下。

谁都没有说话。

但风知道。

星星知道。

塞西莉亚花也知道。

有些故事从风起时就开始了,然后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慢慢生长,像摘星崖上的花一样,一朵接一朵地开出来,一直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