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永安宫,宫门紧闭,正当少商不知如何进入时,外出拿东西的翟媪回来了,少商一把抓住她的手“翟媪可否将我带进去,我想进去看看娘娘,我放心不下。”
翟媪看着平日活波好动的程四娘子如今这般消瘦,心里也是怜惜得紧,忙声答应。
得到了应答的少商眼中终有点笑意了,让身后的袁慎心中颇不是滋味,但也了解她。少商又向身后的袁慎道谢,抬脚要跟翟媪走。袁慎心念一动:“程四娘子何时回?在下可以来接你。”
“不必了,我近些时日不打算回家了,我要陪娘娘,多谢袁公子好意。也感谢近日来袁公子对我的照顾。”
说罢便走了,袁慎苦笑一声,心里也明白,得慢慢来,可这样的疏离他也不想要,以前那些斗嘴的时光此时倒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翟媪一路上跟少商讲了淮安王太后,闭门不出,太子等人竟也没来看望。翟媪说是娘娘下令让他们不许来,叫他们别来还真的一个都不来,平日里不见这般顺从!少商心里这样想着,对他们几位皇子公主颇有微词,从前是这般,现在更是如此的让人不想多想。
少商被一路引进大殿中,再到屏风后面看到淮安王太后在榻上昏睡,心中更是疼的要紧,她教导自己,给了自己在阿母那里得不到的爱护和疼惜,自己是将她当做第二个阿母的。如今这样,她也心疼。
“翟媪,您先出去吧,我想跟娘娘说会儿话。”翟媪连声应下便出去了。这下殿中只剩下淮安王太后和少商二人了,少商这些时日的委屈和难过一下子倾泻而出,她知道娘娘定不会责怪她只会像婴儿那般懦弱哭泣。
霍不疑一向坚定,却不曾想有一日他的坚定会变成一柄利刃在她的心口上划下重重的一刀。明明二人在霍夫人灵前立过誓言,不曾想这誓言如今也是做了废。守在淮安王太后榻边,少商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来,她一开口就泣不成声:“娘娘,少商以后该如何?我再也不想出去了,我不知如何面对那么多人的眼光,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娘娘救救我吧。”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压抑着,让人听了控制不住心生怜惜。
当天傍晚,少商便差人回程府将自己必需的东西搬到了永乐宫,萧夫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再次离去,自己却无可奈何。
永乐宫门口,袁善见在那里静静伫立着,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儿郎,此刻脸上鼻青脸肿,无半分往常的不羁和潇洒。来往的宫人看见他都议论纷纷,他也不甚在意。直到那道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内,他的眼中才闪起细碎的星光。脸上的伤却让他整个人没那么儒雅了。
“你来找我何事?”少商低着头不看他,方才哭过一场,此刻眼睛还红彤彤的,她不想旁人看见。
“少商君不肯抬眼看我,是怕看到我便想嫁给我?我知道我风姿绰绰,你变心心悦在下,在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听见这话少商火气上来,抬头就想骂他几句解解气,“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抬头看见鼻青脸肿的袁慎,她那点想骂人的火焰又熄了。怎么样也不能骂一个满脸是伤的人。
“无碍,这便肯抬头看我了?眼睛怎么红彤彤的?方才哭过?”看到她的红眼眶袁慎也不敢乱说话了,两个受伤的人彼此对望着,到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怔愣半晌,袁慎才轻轻开口说:“我把原本商量好的亲事退了。”
“为何,这伤,是蔡家人打的?”
“他们生气也是人之常情,若是交换了信物纳了吉,我恐怕今日不能站着来找你了。”就是那蔡家的兄弟每每见到他都一脸戾气。
“活该!”少商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她想,袁慎这人平时嘴巴讨厌的很,做出这种决定,也不像他。但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没心思再去关心旁人了。这般想着,她便要告退回永乐宫待着了。
见势袁慎连忙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他怕再不说,以后没有机会了。
“少商君,善见是想同你说,心悦你,这三个字太过苍白,却是善见这十几年来唯一想要争取的念想,愿你知道。”
接着又说,“我知你现在处境不便说这个,我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旁的我也不多求。善见认为,娶妻当娶自己喜欢的女娘,若不喜,便无意义。像我阿父阿母一般我并不想要。”
少商无言,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理会这些儿女情长了。她无话可说。
“我说这些也不还要强求你,只是想让你知晓,我曾对阿母说,一子落,满盘皆落索。你幸福,我也断了念想,可是现在你不幸福,我总想陪在你身边,不让你一个人,世人皆道我清醒识大局,实则不是这般的,现在的我也想争一争陪伴你的位置。”
说完这番话,袁慎自知少商心境,也不再多言,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走了。
少商心中猛松了一口气,若是他再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当他一番胡话,听听便过去了。
袁慎心中也不急,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证明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