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紫刚睁开眼,就看见成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念安,正在对着襁褓里的儿子认真说话。
“念安,妈妈醒了,咱们跟妈妈说早安好不好?”
念安当然还不会回应,只是小拳头攥着,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在打哈欠又像在笑。成毅就自导自演地配音:“妈妈早安,我和爸爸都爱你。”
杨紫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脸无语:“他才出生四天,你跟他演双簧呢?”
“这叫胎教延伸教育。”成毅一本正经,“孩子从出生起就要接受良好的语言熏陶,你是不知道,隔壁病房那个大姐昨天夸我声音好听,说念安长大肯定有副好嗓子。”
“……人家是客套话,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成毅低头亲了亲念安的额头,“我儿子将来要当歌手的。”
“你先想想怎么把他哄睡吧,待会儿出院回家,路上别哭就行。”
提到出院,成毅立刻紧张起来。他昨晚已经把出院流程研究了三遍,连车里空调该开多少度都查过两遍,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十条注意事项。杨紫看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觉得比他当年去领金鹰奖还郑重。
收拾好东西,成毅抱着念安,杨紫走在他身边,三个人一起出了医院大门。外面已经有不少粉丝隔着围栏远远张望,看到成毅怀里的小襁褓,压低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成毅下意识地把念安往怀里拢了拢,侧过身挡住镜头,另一只手扶住杨紫的腰,低声说:“咱们快上车。”
杨紫靠在他身侧,感觉到他手臂微微收紧的力度,心里知道,他在护着他们母子俩。
车门关上那一刻,成毅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怀里的念安,发现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心真大。”成毅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宠溺。
到家是上午十点。杨紫进门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虽然是离开才几天,但再次回到这个处处都有他们生活痕迹的家,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尤其客厅角落里已经多了一个崭新的婴儿床,旁边摆着一排小衣服小袜子,整整齐齐。
“你什么时候布置的?”杨紫走过去摸了摸婴儿床上的小床单。
“你住院第二天我就让阿姨帮忙弄好了。”成毅把念安放进婴儿床里,给他盖好小毯子,“床单我亲手洗的,洗衣液挑的无香的,你闻。”
杨紫凑过去闻了闻,还真有一股淡淡的阳光味道。她抬眼看他:“你亲自洗的?”
“洗了三遍。”成毅表情认真,“我在小红书查了,新生儿皮肤敏感,不能用带香精的,我就选了成分最简单的那种。晒也是挑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晒的,杀菌。”
杨紫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从前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叠,现在居然会为了儿子的一条小床单研究成分表。
“怎么了?”成毅见她不动,走过来搂住她的肩,“是不是站累了?你快去床上躺着,我来弄午饭。”
午饭是成毅一筷子一筷子喂的。杨紫本来想说我自己能吃,但看他端着碗坐在床边的样子,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表扬的大型犬,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你喂吧。”
成毅立马来了精神,舀一勺汤吹了又吹,用嘴唇碰了碰碗沿试温度,确定不烫了才送到她嘴边。“来,张嘴,啊——”
“你别把我当念安啊。”
“你比念安重要。”成毅眼睛弯弯的,“念安要排队,你是第一名。”
杨紫耳根热了热,低头喝汤不说话。
下午念安醒了,开始哼哼唧唧。杨紫正要起身,成毅已经冲进婴儿房,动作快得像踩了风火轮。她听见他在里面自言自语:“念安不哭不哭,爸爸来了……哦是饿了?好嘞,爸爸给你冲奶粉,稍等,爸爸手速贼快……”
然后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夹杂着念安越来越响亮的哭声。杨紫实在躺不住了,爬起来走到婴儿房门口一看——
成毅左手拿奶瓶右手拿奶粉勺,正对着量杯一脸茫然,嘴里嘀咕着:“护士说一勺奶粉配多少毫升水来着……三十?六十?”
念安在床里哭得撕心裂肺。
杨紫靠在门框上,忍着笑:“三十毫升水,一勺奶粉,水温四十度。”
“对对对!”成毅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操作,结果奶粉撒了一点在桌上。
等终于把奶瓶塞进念安嘴里,小家伙立刻安静了,小嘴一吸一吸的,表情满足得像在喝什么琼浆玉液。
成毅蹲在婴儿床边,一手托着奶瓶,一手轻轻拍念安的胸口,全程目光黏在儿子脸上,嘴角挂着一抹痴痴的笑。杨紫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歪头看他。
“怎么了?”成毅偏头看她。
“没什么,看你带儿子。”
成毅笑了,用空着的那只手牵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老婆你教我的水温,我记下来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写了备忘录,下次不会忘了。”
杨紫凑过去看他的备忘录,标题是《念安使用说明书》,底下密密麻麻列了好几条:喂奶水温40度,奶粉一勺配30毫升水;拍嗝要竖抱,手弓成空心掌从下往上拍;洗澡水温37到38度,用手肘试;换尿布要擦护臀膏……
最后一条是:“妈妈的话永远是对的。”
杨紫愣住了,抬眼看他。
成毅被抓包了也不慌,笑嘻嘻地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条最重要,写在最前面。”
念安喝完了奶,打了个小奶嗝,又开始昏昏欲睡。成毅把他竖起来抱在肩头,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轻拍后背,动作比前两天熟练了许多。杨紫看着他宽厚的肩膀托着那小小一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成毅。”
“嗯?”
“你以后会对念安很严格吗?”
成毅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肩头已经睡着的儿子,声音放得很轻:“我也不知道。但我肯定舍不得凶他。”
“那要是他调皮捣蛋呢?”
“那我就跟他讲道理。”成毅笑了,“讲不通就让妈妈来,妈妈最会治我们俩。”
杨紫被他这句话里的“我们俩”逗笑了,笑完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晚上六点,念安又醒了,这次是尿了。成毅自告奋勇换尿布,结果刚解开就愣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向杨紫:“老婆,他……他拉了。”
“那你换啊。”
“我……”成毅深吸一口气,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行,我来。”
他在护士那儿学过,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手忙脚乱。湿巾抽了一张又一张,念安的小腿蹬来蹬去,他不敢用力按住,只能一边哄一边笨手笨脚地擦。好不容易换好了新尿布,他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念安,由衷感慨了一句:“念安,你爸爸为你付出太多了。”
念安冲他吐了个泡泡。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杨紫在旁边笑出了声。
晚上睡觉前,成毅把念安的小床从婴儿房挪到了他们卧室,就放在大床旁边。杨紫说婴儿房有监控,不用搬来搬去,成毅摇头:“监控哪有我亲自看着放心。他一哼唧我就能醒,你好好睡,晚上我来管。”
杨紫看着他把小床摆好位置,调好床头小夜灯的角度,又把监控屏放在自己枕边,还设了三个闹钟,隔两小时响一次。
“你也得睡觉。”她说。
“我睡。”成毅爬上床,钻到她身边,胳膊从后面环过来把她搂进怀里,“我就搂着你睡,闹钟响了我起来看他,不吵你。”
杨紫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觉得安心得不行。
凌晨两点,闹钟响了。
成毅几乎是弹起来的,迅速关掉声音,光着脚踩到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小床边。念安果然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嘴里发出小小的哼唧声。
“爸爸来了。”成毅压低声音,俯身把儿子抱起来,熟练地托住头颈,“不哭不哭,咱们换个尿布,然后喝奶奶,好不好?”
他抱着念安去了客厅,怕在卧室里开灯吵到杨紫。杨紫其实醒了一下,但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她知道他在,一切都不用她操心。
等成毅喂完奶、拍完嗝、换了尿布,把念安重新放回小床,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他站在小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月光下面容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回到床上,重新把杨紫搂进怀里。杨紫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含混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呢。”
杨紫没回应,呼吸又平稳下来。
成毅也闭上眼睛,嘴角却一直弯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杨紫醒来的时候,发现成毅和念安都不在床上。她起身走到客厅,看见成毅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块软垫,念安躺在垫子上,成毅拿着一只小布偶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嘴里念念有词。
“念安你看,这是小兔子,小兔子跳跳跳……哎呀你笑啦?你喜欢小兔子是不是?”
念安当然还没学会笑,但嘴角确实微微动了动,成毅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激动地回头喊:“老婆!念安对我笑了!”
杨紫倚在门框上,看着地毯上的一大一小,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了他们一身。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幻想过的生活吧。
有他,有念安,有吵吵闹闹的清晨和安安静静的夜晚。
还有那个会为了儿子的一句哼唧就爬起来、会把她的每一句话写进备忘录、会在凌晨三点还舍不得睡觉只为了多看孩子一眼的男人。
她走过去,在成毅身边坐下,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早。”她说。
成毅偏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早,老婆。”
念安在垫子上蹬了蹬小腿,小拳头挥了挥,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加入这个早安吻。
成毅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杨紫,忽然说:“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天大的好事。”
杨紫抬头看他:“为什么?”
“不然怎么这辈子能娶到你,还能有念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认真得要命。
杨紫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阳光越来越暖,客厅里飘着奶香和洗衣液的清淡气息,小布偶歪在垫子一角,念安又开始打哈欠了。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