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玄关
门关上了。
他站在玄关没动。我弯腰换鞋，刚直起身，他从后面抱住了我。
手臂收得很紧，脸埋在我后颈，呼吸又急又烫，打在皮肤上像烧。
灯没开，客厅的光透过来灰蒙蒙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压扁，贴在地面上像一团揉皱的纸。
“范尘宇。”
他没应。
“松手。”
没松。
我叹了口气，去掰他的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卡在我腰侧，掰开一根另一根扣得更紧，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我掰了两下，懒得掰了。
他把我转过来。后背撞上玄关的墙上。
闷的一声响。“嘶……”好疼。
他的手垫在我肩胛骨后面，但力气太大了，垫了也疼。
他另一只手扣着我的腰，整个人压上来，没留一点空隙。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睫毛扫在我脸上，痒的。紫眸里的红还没退，泪痕干了，脸上挂着两道白印子。
嘴唇上还有我的血，干了，变成深褐色。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剩客厅透过来的一点光，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哥。”他的声音在抖。
“嗯。”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没说话。
他的手指收紧了，扣在我后脑，指腹按着头皮，把我往上抬了一点。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嘴角的伤口还没结痂，被他蹭了一下，疼的。
他没退，反而贴得更紧了。不是亲，是啃。牙齿磕在我下唇上，磕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没回应。手垂在身侧，没推。
他吻了一会儿，慢慢退开。但他没睁眼。睫毛颤了几下，像蝴蝶翅膀被雨打湿了飞不起来。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他的声音很低。
“推得开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嘴角抬了一下就落下去了，比不笑还难看。
“推不开。”他说。“你一直都推不开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睁开眼，看着我。紫眸里全是碎光。
“但你现在不想推开我。”他的拇指在我颧骨上蹭了一下。“你是不想推，还是懒得推？”
我看着他的眼睛。
“懒得推。”我说。
他的表情没变。但扣在我后脑的手松了一点，只是松了一点，没有放开。
“那你就让我亲？”他的声音低下去。
“你不一直在亲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他又吻下来了。带着情绪的、不管不顾。
他的手从后脑滑到脸颊，手指扣着我的下颌骨，强迫我仰起头。
我嘴角的伤口被他咬了一下，疼得我皱了一下眉头。腥味在嘴里散开。
我仍旧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他在我嘴唇上碾了很久，从急到慢，从重到轻。
最后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打在我脸上，烫的，乱的。
“哥。”他的声音沙了。
“嗯。”
“你回抱我一下好不好？”
我没动。
“就一下。”他的声音裂了。“你摸一下我的头，像以前那样。你就当骗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紫眸里的碎光快要碎了。
我抬起手，手指抵在他胸口。没用力，只是抵着。
“范尘宇。”我说。
“嗯。”
“你以前走的时候，我也这么求过你。”
他的手僵住了。
“你当时没回头。”我声音有些抖，说话断断续续。
“你当时也是这样的。你先抱我，先亲我，然后说‘我们分开吧’。
你每次都是这样的。你做完了，你舒服了，你提分手。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来说算什么？”
他的脸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哥，我——”
“你什么？你想说你记不得了？还是想说那次不一样？”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上次你说分开，”我的手指还抵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拉着你的手，亲了你。你没回应。你说‘分手’，然后走了。”
我顿了一下。
“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那个屋子里坐了一整晚。”
他整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止不住的流。
“你现在跟我说‘你回抱我一下’的时候”。
我看着他的脸，“你当初怎么没回头抱我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
他的嘴唇在抖，下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我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你哭什么？”
“……”
“你每次都是这样的。做了错事，哭一场，道个歉，觉得我就该原谅你。”
“不是……”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碎。
“不是什么？你不是在哭？你不是在道歉？你不是觉得哭完了我就该说‘没事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的手指抵着他胸口，没用力，他却没有往前压过来。
“范尘宇。”我说。
“嗯。”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你要亲就亲。”
他愣了一下。
“反正推不开你。”我看着他。“但你亲完了，别问我‘回不回抱’、‘原不原谅’。你当初没问过我，现在也不用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紫眸被泪水泡着，泪痣被泪水遮住了，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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