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尘宇没走。
钥匙留在茶几上,人没走。我听见他在客厅站了很久,然后脚步声朝卧室方向过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我坐在床边,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灰色卫衣的袖子还撸在手肘,头发乱着,眼眶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约了蔚以华吃饭?”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你翻我手机了?”
“屏幕亮了,我看见了。”
我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伸手拦了一下,我没停。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腕,力气比昨晚还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哥,我问你话呢。”
“看见了还问?”我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
“你真要去?”他离我更近了些。
“约好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骨节硌得我手腕疼。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骨节泛白,指甲修得很整齐,拇指上有一个小小的倒刺没剪干净。
“松手。”
“你看着我说。”我被他一把拉进,能明显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和胸膛极速起伏的弧度。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是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面满是我的身影,还有眼下那颗泪痣……
“我跟他吃饭,怎么了?”
“我不让你去。”
“你不让?”
“不许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范尘宇,你凭什么?”
他没说话。
“你跟陆琅吃饭的时候,我说过不许吗?你跟陆琅录节目碰手指的时候,我说过不许吗?你跟陆琅……”
“够了。”他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走廊里都起了回音。他愣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没想到会喊出来。
我没说话。
他的手还攥着我的手腕,但力气小了一些,像是泄了一口气。
“哥,我知道我欠你的。”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陆琅在一起。我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说‘好好养病’。我不该……”
“你翻旧账倒是挺会的。”我打断他。
“不是翻旧账,是我——”
“是什么?是你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蔚以华出现了,你怕我跟别人好了?”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说中了。果然见色起意再遇到更年轻貌美的就想入非非了。
“范尘宇,你听好了。”我看着他,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菜单。
“你跟陆琅的事,我懒得管。你现在跟我说的这些,是因为你怕失去我,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你当初就不会做出那种决定。”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抽出被他攥着的手,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
“饭我会去吃。你跟不跟来,随你。”
我转身走出卧室,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钥匙,换了鞋,拉开门。
“哥。”
我没回头。
“我会去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惨惨的。我走了几步,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手腕上的红印还在,慢慢变淡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拳头砸在墙上,还是门被摔上了。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