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枝小学·午休)
“诶——企鹅滑梯会动?!”
午休时间,我和小樱、知世一起在操场旁边的长椅上吃便当。小樱刚刚告诉我们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昨天晚上她路过学校的时候,亲眼看到操场上的企鹅滑梯自己在移动。
“是真的!”小樱压低声音,一脸认真,“我当时都吓呆了!那个企鹅滑梯明明一直在操场东边的,结果它自己滑到了西边!然后还转了个圈!”
知世优雅地夹起一块玉子烧,眼睛却亮了起来:“也就是说,这又是库洛牌搞的鬼?”
“小可也是这么说的。”小樱叹了口气,“它说是‘移’牌,可以把任何物体移动到任何地方。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收服它——滑梯那么大,它要是飞起来砸到人怎么办!”
“哇,听起来好厉害!”我咬了一口章鱼小香肠,“不过姐姐一定没问题的!上次‘雾’牌那么难收服,姐姐还不是搞定了!”
“那是因为有李同学帮忙……”小樱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微微泛红。
我和知世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捂嘴笑了起来。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雪兔哥今天是不是要来我们家?”
小樱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坐直了:“对!雪兔哥说今天放学后要来!哥哥说要做咖喱——”
“哥哥做咖喱?”我瞪大了眼睛,“完蛋了,上次他做的咖喱甜得像放了半斤糖……”
“那是因为雪兔哥说喜欢甜口的!”小樱立刻为哥哥辩护。
“姐姐你就是偏心。”我嘟着嘴,“每次一提到雪兔哥,你就什么都忘了。”
“才、才没有!”小樱的脸彻底红了。
知世微笑着举起摄像机——她永远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掏出那个机器:“小樱现在的表情非常珍贵呢。雪兔哥的话题总能拍到很好的画面。”
“知世!”
(木之本家·傍晚)
放学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喱香味。
“我回来了——哇,好香!”
我脱掉鞋子跑进客厅,果然看到月城雪兔正坐在餐桌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欢迎回来,优 ”雪兔朝我挥挥手,“今天打扰了。”
“雪兔哥!”我开心地跑过去,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才不打扰呢!你来我家最好了!每次你来,哥哥都会做好吃的!”
“优,你的意思是平时我做的不好吃?”桃矢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表情带着标志性的无奈。
“啊——被发现了!”我吐了吐舌头。
“你这小鬼。”桃矢走过来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却很轻,“去洗手,咖喱马上好。”
“小樱呢?”雪兔往我身后看。
“姐姐在后面——啊,来了!”
小樱走进客厅的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她的步伐变得僵硬,声音也高了一度:“雪、雪兔哥!欢迎你来!”
“小樱,今天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吗?”雪兔温柔地问。
“有!当然有!”小樱坐到雪兔对面,双眼放光,“今天我们班上——”
“桃矢 ”雪兔忽然转头看向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桃矢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要是进来反而会挡路。”
“好过分啊——”雪兔笑着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不满。
我坐在旁边,一边喝果汁一边观察他们两个人。
雪兔哥和哥哥是好朋友,从中学就认识了。雪兔哥经常来我们家吃饭,哥哥也总是做雪兔哥爱吃的东西。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就是那种很默契、很自然、好像不需要说太多话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感觉。
就像现在,雪兔哥刚站起来想去厨房帮忙,哥哥就头也不回地说“别进来”,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优在发呆?”雪兔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啊!没有!”我连忙摇头,“我在想……雪兔哥和哥哥真的关系好好啊。”
雪兔歪了歪头,笑容温柔:“嗯,因为桃矢是我很重要的人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更深的意思。
“重要的人……”我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时候桃矢端着咖喱锅走出来:“在聊什么?”
“在说你是很重要的人。”雪兔笑嘻嘻地说。
桃矢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他把锅放到桌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少说废话,吃饭。”
但我看到了——哥哥的耳朵尖红了。
“诶——哥哥脸红了!”我大声宣布。
“没有。”桃矢冷冷地说,同时往我碗里舀了一大勺咖喱,“吃你的饭。”
小樱还在旁边傻乎乎地问:“什么脸红?哥哥脸红了吗?我没看到啊?”
知世不在场真是可惜了,这个画面绝对值得拍下来。
(晚饭后)
吃完饭,小樱主动要求洗碗——当然是因为雪兔哥还在客厅里。桃矢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雪兔坐在旁边喝茶,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们。
“……所以那个后辈就真的把整锅咖喱都打翻了?”雪兔笑着问。
“嗯。然后被罚打扫厨房一个月。”桃矢翻了一页书,“我早说过他不是做饭的料。”
“你对后辈太严格了啦。”
“不严格怎么行。”桃矢抬眼看了雪兔一眼,“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做多少饭都能吃完。”
“因为桃矢做的都很好吃嘛。”雪兔笑得更灿烂了。
桃矢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书。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雪兔哥对哥哥来说,是不是也像艾利欧对我来说一样?那种——说不清楚,但是又很特别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
“优,你的脸怎么红了?”桃矢突然开口。
“诶?!没有没有没有!”我把头埋在作业本里,“是咖喱太辣了!”
“今天的咖喱是甜口的。”桃矢无情地拆穿了我。
“……哥哥最讨厌了!”
雪兔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友枝小学·放学后)
第二天放学,小樱说她有事要留在学校——我当然知道是为了“移”牌。知世也留了下来,抱着摄像机准备记录新的收服过程。
“优,你先回家吧。”小樱小声对我说,“这次的库洛牌有点危险,我怕它乱移动重物——”
“我知道啦。”我乖乖点头,“姐姐小心点。”
其实我很想留下来帮忙,但小樱说得对,没有魔力的我在现场反而是负担。而且——
“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柊泽艾利欧正站在走廊的窗边。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艾利欧!”我小跑过去,“你怎么还没回家?”
“刚在图书馆看了一会儿书。”他微笑着说,“出来就看到你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发呆。小樱她们呢?”
“姐姐说有点事情……”我含混地回答。
艾利欧没有追问。他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能察觉到,却从不多问。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那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用麻烦啦——”
“不麻烦 ”艾利欧已经迈开步子,“正好我也要往那边走。”
我走在他身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晚饭吃了咖喱。”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雪兔哥来我们家了。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哥哥做了咖喱,虽然是甜口的,但是很好吃。”
“甜口咖喱?”艾利欧微微挑眉。
“因为雪兔哥喜欢吃甜的!”我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哥哥就是这样,嘴上嫌弃雪兔哥吃太多,但每次都特意做他爱吃的东西,他们关系可好了。”
“是吗。”艾利欧轻声说,“那真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优的哥哥——木之本桃矢,是个很特别的人呢。”
“诶?”我抬头看他,“艾利欧君认识我哥哥?”
“不算认识。”艾利欧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神情,“只是……听说过高年级的学长。他在学校里好像很受欢迎。”
“哥哥是很受欢迎啦。”我点点头,“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雪兔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总是不太一样,就是……怎么说呢……”
我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比喻。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别人进不去的那种。”
艾利欧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优的观察力很好呢。”
“诶?”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事情。”艾利欧微笑着说,“很多人看到别人关系好,只会觉得‘啊,他们是好朋友’,但优会去想,他们之间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我只是喜欢胡思乱想啦……”
“那不是胡思乱想。”艾利欧认真地说,“那是很重要的事情。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很珍贵的能力。”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艾利欧忽然话锋一转,“优的同学之间,也有这样的事吗?”
“同学之间?”
“比如说,有人——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又希望有人能发现。”
我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我看了看艾利欧。
他正看着我,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我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很多很多没说出来的话。
“艾利欧君也有那样的小世界吗?”我直接问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微笑,而是一种被说中了心事后略带无奈的、真实的笑。
“也许吧 ”他说,“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说出来的时候。”
我想起昨天在樱花树下他对我说的话——“所以要记得说出来”。他自己劝别人要说出来,自己却把很多事情藏在心里。
“那等到能说的时候,要第一个告诉我哦。”我认真地说。
艾利欧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约好了 ”
我们继续往前走。夕阳在我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但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学校操场·收服“移”牌)
与此同时,友枝小学的操场上,小樱正面临一个棘手的情况。
“姐姐加油……”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虽然不在现场,但我知道小樱一定没问题的。而且——李小狼应该也在吧。那个人虽然嘴上总是说“库洛牌是我的”,但每次姐姐遇到危险,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就像上次“雾”牌的时候。
(李同学,请好好保护姐姐啊。)
(木之本家·夜晚)
晚上,小樱疲惫但开心地回到家。
“姐姐!成功了吗?”我立刻跑过去。
“成功了!”小樱举起新收服的“移”牌,笑得灿烂,“虽然花了不少功夫——‘移’牌把操场上的滑梯、秋千全都移来移去,累死我了。不过李同学帮忙用‘冻’牌定住了滑梯,最后总算封印成功了。”
“李同学果然很厉害呢!”我笑着说。
小樱的脸微微泛红:“嗯……他确实帮了大忙。他说这只是为了收集库洛牌,和我没关系——但是我觉得,他已经不那么讨厌了。”
“姐姐还真是迟钝啊——”我拉长声音。
“什么迟钝!”小樱扑过来挠我的痒痒。
“哈哈哈哈——饶命啊姐姐——!”
我们闹了一会儿,一起倒在床上。
“对了,优。”小樱忽然说,“今天你一个人回家没事吧?”
“没事啊。艾利欧送我回来的。”
小樱猛地坐起来:“艾利欧?!”
“怎么了?”
“没什么……”小樱的表情有些复杂,“只是……优,艾利欧他——”
“姐姐放心啦。”我笑着打断她,“艾利欧是好人。虽然他的确有点神秘兮兮的,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说而已。”
我想起今天他在夕阳下说的话——“等到能说的时候,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等到能说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的。”我轻声说。
小樱看了我很久,然后慢慢躺回我身边。
“优真的长大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也带着一点姐姐特有的担心。
“姐姐又来——!”
窗外,月光如水。
友枝町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宁静。库洛牌被一张一张地收集着,而我们的生活也在继续。有姐姐,有知世,有爸爸和哥哥,有雪兔哥,有李小狼——还有那个戴着眼镜、总是微笑着注视一切的少年。
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