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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盗笔(47)

综影视之美人如月

古墓乱象横生,漆黑穹顶垂落十条粗麻绳,绳身死死卡嵌在岩层缝隙间,稳固坚挺,纹丝不动。

岩壁边缘,李卫国带着一队人攥紧绳索,借着墓室混乱的空档屏息待命,只等时机一到,便坠下底层稳住局势。

摇曳昏黄的光淌过一袭素白狩衣,光影明明灭灭,在衣料上流转叠荡,晕开一层温润的薄光。

五条悟身姿如松,静静立在纷乱之中,周身沉静得近乎漠然。

身后枪响破空,阿宁的子弹再次直逼身前,但他依旧视若无睹,[无下限]阻挡住了子弹。

他在看。

白绸遮覆双眼,六眼全速运转。

周遭万物,尽数落入他的感知。

方圆数里内,细碎流转的咒力、众人起伏的热源、纵横地底的地脉灵气、沉淀千年的阴冷浊气,还有残留的古老术式痕迹——所有非术师与术师无从捕捉的细碎讯息,如江海奔涌,悉数灌入他的神识。

历经数年淬炼的六眼,早已褪去幼年的稚嫩,练就了最精准的筛选剥离之力。

他在漫天庞杂的信息流里,剔除所有无关杂音,偏执又执拗地搜寻那道刻入骨髓的气息与身影。

他在找她。

瞬息之间,纷乱嘈杂的地底,那道他日夜苦候、刻骨铭心的气息精准落定感知。

少年单薄的唇瓣骤然抿紧。面上依旧无波,可周身蛰伏的气场,已然轰然剧变。

顶级强者的凛冽威压骤然炸开,如同沉眠万古的凶兽骤然睁眼,森然气场铺天盖地覆压整座墓室,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心底冻起彻骨寒意。

岩壁待命的一众咒术师脸色骤变,神经骤然绷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无人不识他。

华夏超特级咒术师张瑞雪,身负绝世术式,是当世唯一能制衡顶尖凶兽的强者,半年前失忆失踪,杳无音讯。

而她的未婚夫五条悟,这位常年驻守日本、睥睨咒界的新时代新星,竟骤然踏足华夏地界,现身此处。

咒术界人尽皆知,纵横天下、桀骜无匹的五条悟,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世间唯独一个张瑞雪,能压得住他、管得住他。

他本是挣脱一切规则桎梏的绝世凶性,游离于世俗法度之外,众生万物皆在他的威慑之下。

即便只是静立不动,无形的压迫感也死死裹住全场,压得众人脊背僵硬,冷汗浸透衣衫,连呼吸都滞涩艰困。

哒哒、哒哒。

细碎的木履声穿透墓室的喧嚣震颤,刺破短暂死寂,在空旷地底悠悠回荡。

没有汹涌咒力,没有凛冽寒气,可所有人都本能洞悉——一种远比冰霜威压更古老、更磅礴的原始力量,彻底苏醒了。

恰似沉睡万年的地底巨龙悄然翻身,大地分毫未震,众生却已然窥见那凌驾万物的恐怖底蕴。

绝世神明,已然睁眼。

“你到底是谁?!”

王胖子强行按捺心底翻涌的惊惧,沉声喝问。

他掌心死死攥着手枪,刻意拔高的嗓音试图壮胆,却藏不住字句间的忌惮与虚怯。

五条恍若未闻。

他的感知扫过全场戒备紧绷的众人,最终稳稳落定吴邪周身。

白绸遮去眉眼,无人知晓他的视线起落,更无人能窥探半分心绪。

身侧的潘子神色陡然肃沉,右手悄然扣上腰间配枪,指尖抵着扳机护圈,随时可拔枪御敌。

他身形未动,可绷到极致的指节,早已泄露心底极致的警惕。

全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五条悟依旧沉默伫立。

下一瞬,他抬步向前。

步履从容平缓,不疾不徐。纯白狩衣的下摆轻扫过地面焦黑碎石与斑驳尘土,起落之间纤尘不染,始终洁净如初。

他的步伐规整如精密测算,步幅均等,节奏划一,自带神明隔绝烟火的疏离清冷。

他缓步走过王胖子身侧。

王胖子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后撤半步。

这不是刻意怯懦,是刻入血肉的本能避险。如同人遇悬崖止步、逢烈火缩手,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判断——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人类,但凡半分逾矩,便是灭顶之灾。

他继而走到吴三省面前。

半生闯荡江湖、闯过无数生死绝境的吴三省,竭力挺直脊背,维持着老江湖的沉稳镇定。

可那双持枪数十年、历经风雨从未颤抖的手,此刻正如风中残叶,微微震颤。

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少年,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最终,他在张起灵身前静静驻足。

五条身形清瘦,比挺拔伫立的张起灵矮上一头,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全场气场彻底颠覆。

无人觉得身形高大的张起灵占据半分上风。

无形的威压层层碾压而下,素来淡漠通透的张起灵,反倒成了被全然俯瞰、彻底洞悉的一方。

五条悟微微仰头,覆眼白绸迎着摇曳火光,一身白衣静立昏暗墓室,宛若浊世中不染尘埃的圣洁孤旗。

六眼通透万象,他清晰看清张起灵周身萦绕的滞涩气息。

距二人上次相见,已然时隔两年。

看来他和她一样,尽数困在了失魂症的桎梏之中。

少年唇瓣轻启,语调平淡无波,只剩俯瞰世事的漠然。

“张起灵,好久不见。”

嗓音清冽澄澈,音量不高,却带着撼动心神的穿透力,穿透地底风声与余震嗡鸣,沉沉落进每个人心底,震得人神魂微颤。

张起灵默然伫立,漆黑眼眸如亘古深井,幽沉无波,无答无应。

一片沉寂,便是所有答案。

五条悟未曾再多看他一眼,径直侧身掠过这位张家起灵。

他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感知,尽数奔赴不远处那道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身影。

方才始终规整如一的步伐,在最后几步悄然松动。

那层神明临世、无懈可击的漠然外壳,悄然裂开一道细缝,泄露出独属于人间的、滚烫执拗的执念。

他稳步走到张瑞雪身前,稳稳站定。

刹那间,墓室阴风骤停,万籁俱寂,天地间所有动静尽数湮灭。

宽大的狩衣袖口微颤,转瞬归于平静。

全场人人震惊费解、满心惊疑,看着他做出一个全然看不懂的举动。

修长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朝着她的脸颊探去。

无半分戾气,无丝毫疏离试探。纤细食指微微弯曲,执着地想要触碰他日思夜想的容颜,却在最后一寸距离骤然停驻,终究未曾相触。

指尖隔着一层微凉空气,静静悬停在她的肌肤上方。

他以六眼窥遍万象,以咒力彻查周身,倾尽所有感官,贪婪地确认她的温度、她的气息,确认她真真切切、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

整整半年。

六个月日夜煎熬,杳无音信,踪迹全无。

纵使天神玉勾玉始终能让他锁定她的方位、确认她尚在人世,可不见人、无音讯的漫长等待,终究是蚀骨的煎熬。

此刻眼底所见,昔日予他的温柔宠溺尽数消散,只剩全然的陌生与茫然。

良久,张瑞雪缓缓抬手,微凉纤细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腕骨。

不用力攥握,只是轻柔贴合,精准落在他凸起的腕骨之上,力道浅淡,却带着独属于她、无可替代的熟悉触感。

一声单薄轻柔的呼唤,骤然破开死寂。

“悟。”

仅此一字,便击溃了他积攒半年的所有寒凉与孤寂。

方才睥睨全场、凛冽漠然的神明少年,闻声的瞬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

覆身所有的威压、疏离与戒备,尽数悄然散去。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听不出怨怼,听不出责备,亦无半分委屈,淡然得近乎冰冷。

可寥寥数语,藏尽了半年分分秒秒的煎熬,是漫长孤寂里压在心底最沉重的执念。

“你迟到了半年。”

他从不模糊估算光阴,这半年的朝暮日夜,他日日细数,时时铭记,从未停歇。

“你说过,喜欢我长发的样子,我照做了,可你忘了我。”

“你说过,会给我并肩的机会。我拼命变强,一路走到顶峰,只想让你看见,这世间唯有我,能与你站在同等高度,与你相守。可你,终究还是忘了我。”

清冽的嗓音绷着细碎颤音,裹着积压半年的委屈、不甘,以及汹涌翻涌的怒意。

话音未落,五位一级咒术师踏风而来,自盘虬狰狞的九头蛇柏枝干纵身跃下,落地轻尘不惊,身姿挺拔肃正。

李鹤龄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面上温和笑意不改,眼底却凝着极致的警惕,抬眼直视少年:“五条少家主,你擅自入境,所为何事?”

吴三省心下巨震,暗自思忖:五条?分明是异国姓氏,可这少年容貌气度,全然不像寻常东亚人。

“别乱扣帽子。”五条悟唇角散漫勾起,字句裹挟凛冽戾气,“我走正规流程报备,经华夏外交部默许入境。况且——”

他骤然抬手,一把扯下覆眼的白绸。

那双囊括浩瀚星河、通透万象的六眼骤然展露,澄澈又锐利的视线死死锁定李鹤龄,字字铿锵,怒意凛然:

“我的未婚妻失联半年,杳无音讯,你们华夏咒术界,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五条少家主,此事轮不到你插手。”李鹤龄笑意依旧温和,语气却寸步不让,不容置喙。

“好,真好。”

五条悟步步上前,视线扫过一旁毫无咒力波动、神色错愕的吴三省几个人,眼底嘲讽更浓,声音冷如淬冰:“所以你们刻意隐瞒她的踪迹,藏着我的未婚妻,是打算撕毁婚约?”

吴三省眼底掠过一抹暗光,满心震惊:未婚妻?婚约?张家祖规向来严禁与外族通婚,违者重罚,东北张家怎会破例,将身负麒麟血脉的麒麟女,许配给外族人?

一旁的张起灵神色微凝。

“我绝不会解除婚约。”五条悟下颌绷紧,眼底偏执滚烫,执念根深蒂固,“她是我的妻子,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他勾起一抹寒凉讥讽的笑:“你们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放眼世间,唯有我,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归宿。”

五条悟心如明镜,通透彻底。

华夏默许他与张瑞雪纠缠相守,从来无关私情,只为顶尖血脉。

咒术师天赋大多承袭双亲,张瑞雪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超特级强者,而他五条悟的天赋,稳居当世第二。

二人结合,诞下顶级天赋子嗣的概率高达九成。为这份足以撼动整个咒术界格局的新生力量,中日两方,尽数默许了这场跨国羁绊。

“五条少家主心思通透。”

温润声线缓缓响起,石砚秋缓步走出,笑意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未央此次遇险失踪,确实是我们的疏漏。但纵观天下,能稳住她的失魂症、百分之七十把握让她恢复记忆的,唯有我们。不是吗?”

五条悟骤然沉默。

心底翻涌着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从不怕乱世凶险、不惧万千强敌,最怕的,是她遗忘所有,唯独忘了他。

他满心满眼都想护她周全,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偏执的贪念——他也想被她记起,被她温柔宽慰。

“你在生气?还是在伤心?为什么?”

张瑞雪清冷的嗓音带着纯粹的茫然困惑,轻轻打破沉默。

五条悟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望向她。

对上她那双澄澈干净、盛满天光的眼眸,张瑞雪心底莫名一软,未经思索,轻声劝慰:“别伤心,伤心不好看。”

五条悟赌气似的猛地扭头,耳尖却悄悄泛红,语气裹着少年人独有的委屈与别扭:“你都把我忘了,凭什么还来管我。”

一旁的李鹤龄立刻朝张瑞雪递去示意的眼神。

张瑞雪微微歪头,全然不懂其中错综复杂的纠葛,却下意识顺从。

她上前半步,放轻嗓音试探:“那……悟,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五条悟静立片刻,周身所有的强势与戾气尽数收敛。

他骤然俯身,径直扑进她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入她温热的颈窝,闷闷的嗓音格外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等你从栖霞山庄出来,陪我整整一个月。每天给我做三盘甜品,少一盘都不行。”

“栖霞山庄?”张瑞雪眉眼微蹙,满是疑惑。

百里闻适时开口解释:“那是你的专属居所,未央。你从不是盗墓贼,你是华夏官方在册的军人。”

“官方?军人?”张瑞雪低声重复,眉眼间疑虑更重。

叶悬壶取出专属制式证件,递到她眼前,字句清晰笃定:“没错。六个月前,你远赴阴山执行机密任务,遭人暗算,触发失魂症,自此失踪半年。跟我们回去吧。”

证件塑封冰凉,国徽鲜明,制式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清冷锋利,与眼前的张瑞雪别无二致。

档案编号、军衔职级、任务履历一一列明,字字确凿,无可辩驳。

她垂眸静静凝视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相片边缘,脑海里有破碎的记忆碎片隐隐翻涌,却始终抓不住半点完整的过往。

阴山、暗算、失魂症、失踪半年……陌生又沉重的词汇,如浓雾缠身,死死困住她的意识。

颈间萦绕着少年温热的呼吸,五条悟牢牢埋在她怀里,手臂紧箍着她的腰身,不肯抬头,亦不肯松手。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失而复得的人便会再次凭空消失,落入漫长无期的别离

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混着淡淡的咒力暖意,一点点抚平张瑞雪紧绷的心弦。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依旧盛满茫然:“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