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捏着那封不染留下的那封信,以一目十行的速度扫完,余光飞快撇了眼身旁脸色紧绷得的陆千乔。
只见他眼底的笑意顷刻漫上眉梢,肩头微发抖,很是玩味的开口,“老陆,可真是活久见,万万没料到,你居然还有被催婚的一天?”
陆千乔眉峰一蹙,抬眼冷瞪了他一下,出手快如疾风,一把将信纸从褚英手里抽回,“少幸灾乐祸。”
他指尖细细抚平折痕,郑重地将信叠得方方正正,妥帖收进专门放师傅书信的木盒,合上盒盖。
这时的陆千乔那眼眸中藏着深深的忧虑,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褚英见他满面愁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转身坐到侧边木凳上,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别发愁啊!单凭你这一身气度容貌,想寻一房合意妻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千乔全然没听进半句劝婚之话,心头全对师傅的担忧,“褚英,你说师傅是不是有事刻意瞒着我们?”
这话一出,直接惊得褚英一口茶水猛地呛在喉间,当即噗地全数喷了出来,他忙擦去唇角水渍,摆手笃定。
“怎么可能!你别凭空胡乱揣测,师傅若有什么事,于茶那丫头指定第一个就沉不住气,早闹翻天了。”
于茶素来心思细密敏感,师傅有事也不会瞒她,能有什么事?
这些年相处,师傅可是很活泼的。
陆千乔依言落座,面上看似平复几分,可眉心郁色却未减,对于褚英的安抚之言,他只听了一半。
当年师傅在巫山落下的重伤,真的彻底痊愈了吗?她那头发…
褚英瞧他依旧是那副死表情,便故意咧嘴打趣,眉眼促狭,“陆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娶妻一事吧。万一师傅真不让你进门,那可如何是好?”
他掰指头盘算,表现出一副热心谋划的样子,“像凡俗的端庄闺秀、市小家碧玉、江湖侠女,似乎皆无法与你相配,只怕是要往仙门中寻了。”
陆千乔闻言无奈摆手,只将催婚一事当作师傅的打趣戏言,“行了,那不过是师傅的随口玩笑,修行之人最看重的是缘法,自在随心。”
褚英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接话,“你自己也知晓要讲究缘法,说不定此番她老人家催婚,便是你的机缘将至,也未可知。
不然咱师傅怎么会特意留信提点,然后带茶茶不告而别呢?”
他这无心之言,反倒戳中了实情。
陆千乔闻言默然,心底的那股不安依旧在不停翻涌,低吟了一句,“我还是不放心师傅,担忧她的身体。”
说罢他突然起身,移步于窗边,抬眼望向院外满目盛放的绿树繁花,春光融融景致正好,可他就是很不安。
心底暗自思忖,待渭县安稳后,便上书辞官,赶回流波观守着师傅去。
如今他身为渭县县令,境内灾祸接连不断,先前数月久旱无雨,田地干裂,领百姓苦不堪言。
大家盼着能天降甘露,可他观天际连日云层厚重,似有暴雨将至,若发生洪灾,百姓又得遭一份难。
行走人间多年的他,行事素来恪尽职守,为官一任便会护一方百姓,纵使心有归意,也不会在此刻抽身。
师傅啊!现在只期盼这里没有弟子想的那么糟糕吧!
不过他心底早已盘算好了防汛救灾的事宜,以防万一,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