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前边走,于茶后边颠颠地追着,因不染用上了空间术,一步顶替十步,于茶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她一边快步追,一边滴溜溜是转着一双杏眼,困惑的追问,“主人,这般不辞而别,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不染脚步未顿,亦没有回头的意思,漫不经心,声音轻淡道,“走前留了书信,何来不妥?”
她抬眼望向长空,见一行大雁列队向北振翅远飞,候鸟尚有归期,她心底悄然漫开几分归意。
于茶抿了抿唇,有些话她卡在喉间未能说出口。她心里看得分明,师兄对主人倾注了极深的情意,他们二人一声不吭骤然离去,师兄定会难过。
她十分乖巧的问,“主人,那咱们现下要去往何处?”
她暗自盘算,等寻一处安稳地界,便给师兄寄一封书信报平安。
不愧是她,妥帖周到,想到这里她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不染指尖轻摇着宝扇,目光落于扇面那一轮冷月上,神色淡然松弛,“倦鸟归巢,自然是回流波观。”
“啊~”于茶当即垮下小脸,双肩耷拉下来,满脸兴致缺缺,撇嘴道,“那也太无趣了。”
流波山常年清寂空旷,观中一年到头也只有她与主人二人,光是想想之前的日子,便觉得寡淡无味。
不染侧眸斜睨了于茶一眼,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搞怪模样,唇角微勾,戏谑道,“茶茶若是嫌无趣,大可原路折返,我独自归山便是。”
于茶闻言慌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心急表态,“万万不可!茶茶此生定要追随主人左右,永不分离!”
不染手中扇柄一顿,方才散漫的神色淡去些许,眼底浮起一缕淡淡的怅然,语声亦低沉了几分。
“莫说得太满。这世间没有谁能伴谁至永久,生灵寿数皆有尽头。你我终究不同,你的时光,尚且漫长。”
她抬眸望向天边轻如薄纱的流云,恍惚间竟觉那云影,像极了阿月身下飘逸翩跹的衣袂,心口微微一空。
“不管是什么情况,茶茶绝不会与主人分开。”于茶鼓着腮帮子,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执拗不肯退让。
她见主人似有追思,神情多了没落,立刻转移话题,“主人,您就不担心师兄抛下身份,直接追过来?”
不染神色平静无波,将扇子转了个圈,漫不经心是说,“不担心,信中我特意提了一桩心愿,告诉他下次回流波观,需得携妻同归才行。”
二人不多时行至荒无人烟的旷野,不染放木鸾腾空而出,羽翼舒展,等候二人乘骑返程。
待扶摇天际,于茶双眼瞪得滚圆,将将从主人的话语中醒神,这关卡设得也太刁钻了些!
“他还能回来吗?”
想师兄素来那木讷寡言养,简直是女性绝缘体,小两百多岁依旧孤身一人,哪里能轻易寻到合心意的道侣。
“你莫要小瞧了你师兄。”不染唇角勾起一抹嫣然笑意,眼底透着喜意,“他红鸾星近有异动,良缘将近。”
她亦正是算准了这份机缘将至,才选在此时抽身离开,不愿自身存在扰乱陆千乔既定的命数轨迹。
“当真?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于茶瞬间双眼发亮,她此刻是满心的好奇雀跃,和想看热闹的心理。
只可惜她没法留下来亲眼见证,转念又宽慰自己,好在有褚英在,往后定能听他细说师兄的这段姻缘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