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按照您的吩咐,茶茶已将师兄送出山门了,备了很多行李。”
于茶在大门内,悄然目送陆千乔他们离开,这才转身快步回来复命。
不染静立树下,指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折扇,蓦然回首道,“走了便好,收拾一番,我们也动身。”
“啊?我们也要外出?”于茶面露讶异,心底满是不解,不明白他们为何要避开陆师兄行动。
“嗯。”不染眼波轻转,眸中思绪万千,“从前总想着混迹凡尘,看遍人间烟火,世态百态。如今,该去做些真正要紧的事了。”
她身为天命之子的师长,就不能一味坐守原地。
想着往后会有一桩桩事找上门,她便觉得精神抖擞,感觉终于活了。
此番出行,她要寻那登天之路,帮乖徒弟解决空扰他的五不全诅咒。
昔日游走四方,她向来万事淡然,虽知晓战鬼族身负天降神罚,却从未深究。
现在命运兜转,她偏偏添了一名战鬼族的弟子,有些事就必须要管了。
这三年,见陆千乔受诅咒折磨,目不能辨彩,口不识五味,单单这两样残缺,便已让她忍不住心生怜惜。
既已为师,便绝不能袖手旁观。何况她并非束手无策。东方不染暗自凝神,心中已然下定主意。
临行前,她唯恐陆千乔归来寻不到人,便取出一纸,凌空画符,后在上书:外出云游中,有事焚此符。
然后直接将符纸钉在了大门上。
“走吧。”
不染纵身跃上木鸾,木鸾振翅而起,转瞬便载着她升空而起,很快就飞离了流波观地界。
于茶坐于另一头木鸾之上,立刻驱使追赶,迎着扑面长风,她高声问,“主人,焚纸当真能联络到我们?”
“自然可以。”不染立在禽背,任山风吹拂周身红纱,衣袂翻飞。
于茶眼中一亮,满是兴致,“那茶茶可以学习这门术法吗?”
“你不行。”不染答得干脆利落。
这是天魔秘法,她不欲在此界外传。当然这也是金梭的意思。
她早已看透此间天地的真相:那些高居九天的神明,畏惧世人崛起凌驾其上,便处处打压、遏制生灵前路。
可笑至极,到头来,不过是他们作茧自缚罢了。
自古天道轮回,最先被舍弃的,从来都是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反而是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凡间众生,总能于绝境之中生生不息。
“哦……”于茶闻言略有些失落,但转瞬便收拾好心情,又好奇地抚了抚身下木鸾,问道,“主人,往日出行我们皆是步行,今日为何不同?”
她早就想在流波山外,使用这些方便的木偶机关,可惜主人不许。
“从前是潜心入世学做人,如今是踏路寻仙踪。目标不同,行路的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不染抬眸望向天际,体内灵力隐隐震颤,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渴望天雷淬体,渴望褪去凡胎、可望直登仙途。
而这份与仙界遥相呼应的感应,恰好能帮她寻觅通往仙界的入口。
“寻仙?主人本是世间顶尖仙者,还能去寻什么仙?十二仙门?还是有狐族的方外山?”于茶越发不解。
“木头脑袋,”不染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出缘由,“我要找的,是拥有仙界名籍的仙人,不是地上的这些。”
“可天梯已断…”于茶小心提醒道。
不染傲然一笑,“谁说像上去只有这一条路。”
天梯都是骗地上那些无知者的。
“是这样吗?”于茶陷入思考,上天真的有路吗了
风卷流云,两只木鸾破开长空,朝着茫茫云海深处疾驰而去。流波山的轮廓渐缩成一点,消失在天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