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天成：段仙音5

京城街市素来喧嚣热闹，不染游历过不少类似王朝的都城，看多了相似的亭台楼阁，心中只觉繁华之下，总藏着数不尽的晦暗暗流。

“姑娘，腰间悬着酒葫芦的红衣姑娘，还请留步。”

一道清朗男声穿透往来人潮，清晰地落进不染耳中。

她与于茶同时驻足回眸，目光直直落在街边摆摊的蓝衣书生身上。

那书生坐的端正，正抬眸望着她们，眉眼间笑意明媚，算得上是位风姿清朗的翩翩公子，手中轻摇折扇，姿态带着几分相邀之意。

不染领着于茶缓步走近，眼底凝着几分淡淡的疑惑，开口问道，“书生，你唤我，所为何事？”

书生起身，抬手微微躬身见礼，笑意爽朗坦荡，“两位姑娘安好，在下姓齐，旁人多称我一声公子齐，是个略有些薄名的画师。”

说罢，他目光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细细打量了不染的风采，继续道，“齐某平生最擅描摹美人风姿，姑娘的气韵容貌，惊鸿一瞥便令人难以忘怀，故而有个不情之请…”

“你想为我画像？”不染眸色微滞，恍惚间忆起多年前，也曾有一人，为她执笔作画，留下过美好回应。

公子齐含笑点头，“是。”

一旁的于茶当即双手叉腰，只觉自家主人被冒犯，怒上眉梢，正要出声呵斥这个不知深浅的书生，“你……”

“可以。”不染轻声打断，神色平和，“只是此地太过喧闹，我不喜欢，需要换个地方。”

“全凭姑娘安排。”公子齐爽快应下。

“随我来吧！”不染旋身迈步，打算回自己刚在京城开办的酒楼。

于茶狠狠瞪了公子齐一眼，快步跟上主人的脚步，脆声问，“主人，那家伙瞧着贼眉鼠眼，不像好人，您为何要应下他的搭讪？”

公子齐无奈抬手摸了摸自己俊俏的面颊，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当面贬低自己的容貌。

心中暗自腹诽，大家皆是器灵，何必这般针锋相对，相煎何太急啊！

他利索地将桌上文房四宝尽数收揽打包，提着行囊，快步追向那位气质独特的女子。

品香楼三楼，不染单腿斜倚在临街的横梁之上，身形随性依柱眺望。

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轻晃了几圈，拔塞仰头饮下一口烈酒，侧首看向缓步登楼的公子齐，“画吧。”

“马上开始。”

三楼无一食客，似是不对外营业，公子齐选了一张就近餐桌，摆开文房四宝，研墨、铺纸，动作行云流水。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抬眸凝神，细细描摹不染独有的气韵风姿。

一旁的于茶满脸不耐，却又忍不住目光紧盯对方落笔之处，好奇这个轻浮的书生，会把主人画成何等模样。

“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公子齐落笔稍缓，他能清晰察觉到，眼前人身处闹市，心神却似远遁深山，故想打破这楼内的寂静。

“段仙音。”

不染的视线始终落在楼下那熙攘的人潮中，习惯性地掠过往来众生像。

公子齐笔尖微微一顿，即温声赞道，“段仙音，宛若世外清音。姑娘的声线，亦是悦耳动听。”

这话听在耳中，活脱脱一副登徒子的做派，于茶脸色立即下沉。

她悄悄攥紧了小拳头，只待对方再有逾矩之语，便要立刻发难。

“噤声，专心作画。”

不染冷目警告，语气疏离强硬。

心底忽有悔意，终究是不同的，不该冲动应允了这位器灵的请求。

“好的。”公子齐讪讪一笑，收敛了几分随意。

他已然觉察，这看似仙姿缥缈的女修者周身，暗藏着慑人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