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六岁被迫嫁给五十岁的军阀陈震山那天,他儿子陈墨清用枪抵着我太阳穴:
“狐狸精,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可后来他夜夜潜入我卧房,指尖沾着血为我画眉:
“婉娘,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直到我在陈震山茶里下毒那晚,陈墨清却擒住我手腕:
“让他死太便宜,我要你替他怀个孩子...”
枪响时,我才知道他从第一眼就在骗我。
1
民国十七年,秋,北平。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琉璃瓦的屋脊,唢呐声嘶哑地劈开沉闷的空气,吹打的虽是迎亲的调子,却透着一股子送葬的凄惶。
苏家那扇往日还算体面的朱漆大门洞开着,进出的不再是清谈的文人墨客,而是挎着盒子炮、军服歪斜的兵痞。
街角挤着看热闹的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喜庆,唯有畏惧、猎奇,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怜悯。
我穿着厚重到窒息的嫁衣,金线绣的鸾凤在红缎上张牙舞爪。
头顶的喜帕隔绝了视线,只余一片混沌的红,像凝固的血。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我,手臂被攥得生疼,每一步都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耳畔传来父亲近乎卑微的催促声:
“快些,莫让督军等急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嫁女的悲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惊惶。
用我十六岁的年华,换苏家满门暂时安宁,换他岌岌可危的官职,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毕竟,对方是陈震山,手握重兵、跺跺脚北平城也要抖三抖的陈大督军。
他要我,我怎能不从?
花轿颠簸,像是要把魂魄都晃散。
外头的唢呐还在鬼哭狼嚎,混着大兵们粗野的调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尖锐的疼,才能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与怕。
喜帕被猛地掀开,强光刺得我瞬间闭上眼。
喧闹声浪轰然袭来。督军府礼堂,灯火通明得刺眼。
满座衣冠楚楚,脸上却堆着各式虚伪的笑意。
主位上,那个穿着元帅礼服、胸前勋章累累的男人,正是陈震山。
五十岁的年纪,身材魁梧,脸上横肉丛生,一双鹰眼扫过来,带着审视猎物般的贪婪与压迫。
他哈哈笑着,接受众人的道贺,一只手却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枪套。
我被他目光钉在原地,遍体生寒。
“新娘子果然标致!老陈,你好艳福啊!”
有人哄笑着奉承。
陈震山得意大笑,起身朝我走来。
混合着雪茄和酒精的浊气逼近,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他粗糙的手指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起脸。我死死咬住唇内软肉,尝到一丝腥甜。
“嗯,是比照片上还水灵。”
他满意的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膜。
“以后好生伺候着,督军府亏待不了你!”
周围奉承声更烈。我像个抽离魂魄的木偶,被他拽着,完成一应繁琐仪式。
屈辱像毒藤,缠紧心脏,勒得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尾声,宾客喧闹着涌向宴席。
陈震山被簇拥着往外走,临了重重一拍我肩膀:“先去新房等着!”
婆子们又围上来。
人群散开些许空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倏然挡在面前。
冰冷的金属触感,毫无预兆地狠狠抵上我的太阳穴。
硬,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所有喧哗戛然而止,死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