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年少相识，情窦初开

齐唯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乔七七这个表弟。

七七从小身子弱，性子又闷，在齐家没少受委屈。

也就他护着了，长大了，还是不放心，把他放在身边多照应些，可到底自己也有工作，不能事事盯着。

旁的还好说，唯独这成绩，实在让他犯了愁。

七七这孩子，乖是乖，可脑子实在算不上灵光。

语文还凑合，作文能写几句实在话，可数学就一塌糊涂了，英语更是像天书。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一出来，齐唯民对着那张纸看了半晌，叹了好几口气。

他倒不是要七七考多好，可这成绩，再往下掉，怕是高中都考不上。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何予期。

这小姑娘从苏州转学过来，连跳两级，成绩还稳稳当当地排在年级前头，脑子好使不用说，性子又活泼热心。

最关键的是，她和七七是同桌，每天坐在一块儿，补起课来也方便。

于是这天傍晚，何予期和乔七七放学回来后，齐唯民特地把何予期拉到一边，

齐唯民“期期，哥跟你说个事儿。”

何予期抬起头，脆生生地应道：

何予期“唯民哥？什么事呀？”

齐唯民走过去，也不拐弯抹角，把乔七七成绩不太理想的事说了，又道：

齐唯民“我想请你帮个忙，平时在学校带着他点儿，不会的题目教教他。也不用耽误你太多时间，你看行不行？”

何予期一听，立刻拍胸脯，豪迈地应了下来，

何予期“唯民哥你放心！我们是同桌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保证——一定拉着乔七七一起好好学习！”

她把手举得高高的，就差没发个誓了。

常星宇在旁边笑出了声，拿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常星宇“你呀，说话跟放炮仗似的。”

齐唯民也笑了，他是真心放心的。

期期这孩子，别的本事不说，带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七七跟她在一块儿这几个月，话都比以前多了几句。

他拍了拍何予期的肩，说：

齐唯民“那就辛苦你了，等七七成绩上去了，哥请你们看电影。”

何予期眼睛一亮：

何予期“说话算话啊！”

齐唯民“算话。”

何予期这边答应得痛快，乔七七那边却先不自在起来了。

他知道表哥请了何予期给自己补课，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是哥哥，比何予期大两岁，却被一个小姑娘拉着补课，怎么想怎么难为情。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何予期。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倒还好，偏偏在何予期面前，他格外不想露怯。

于是乔七七开始拼命用功了。

以前放学回来，他也就是把作业写完就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

何予期讲过的每一道题，他都要反反复复地再做两三遍，直到闭上眼也能写出步骤为止。

课文背不下来，他就早起半个小时，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空地上，对着围墙一遍一遍地念。

英语发音不准，他就用铅笔在单词旁边密密麻麻地标上汉字，一个词一个词地啃。

何予期教得也热忱。

她性子急，讲题的时候语速飞快，有时候一道题讲了两遍乔七七还没听懂，她就会皱着眉说

何予期“哎呀你怎么还没明白？”

然后下一秒又自己笑起来，拽过草稿纸重新讲，

何予期“好好好，我再讲一遍，这回你听仔细了啊。”

她从不会真的不耐烦。

乔七七做题慢，她就在旁边翻自己的课外书等着，偶尔探过头来看一眼他的进度，要是发现他卡在哪儿了，就伸过手来在草稿纸上画两笔，也不多说什么，就那么轻轻巧巧地点一下，乔七七往往就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七七的成绩还真就有了起色。

数学小测验，从四十几分爬到了六十分。

齐唯民看到卷子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接着是英语，虽然还是不高，但好歹及格了。

语文就更不用说了，作文居然被沈老师当堂念了一次，说“虽然文笔稚嫩，但情真意切”。

沈老师念作文的时候，何予期偏过头来，冲乔七七竖了个大拇指，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何予期“厉害呀。”

乔七七耳朵一红，低下头去看课本，课本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期中考试后，齐唯民果然兑现了诺言。

他买了两张电影票，是秦淮区那边一家电影院的，放的片子是新上映的《妈妈再爱我一次》。

齐唯民把票递给何予期的时候，笑着说：

齐唯民“奖励你们两个的，去看场电影，放松放松。期期辛苦了，七七也辛苦了。”

何予期接过电影票，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一把拉住乔七七的手，又跳又晃的，像只撒欢的小狗：

何予期“电影！乔七七你看见没有？是电影票！我们去看电影啦！”

乔七七被她握着手，整个人僵了一瞬。

何予期的手小小的，热乎乎的，掌心还有一点汗意。

她拉着他的手晃啊晃的，眼睛亮得像南京秋天最晴朗的天，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乔七七的耳根慢慢烫了起来，那热度顺着脖子一路爬上去，最后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那样太刻意了；不抽回来吧，心跳快得自己都听见了。

何予期浑然不觉，还在一脸兴奋地研究电影票上的场次和时间。

齐唯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风吹过来，金黄的叶子簌簌地落了几片。

他想，少年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些东西在悄悄发芽，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