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三年的深秋,上海这座落日孤城,黄浦江上的风都飘着血腥味
易卿言站在星华百货的废墟之上,这几年中,这里的炮火没有停止过,上海多处已沦为废墟,她的鬓角已生出白发,被风吹散在了两颊。她知道日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76号早在几年前汪曼春和丁默村死后就变得名存实亡。
李少群被锄奸团枪杀,血肉模糊,尸体丢到了苏州河,而在一次清剿中席维安下落不明至今已有两年,易卿言被百姓认作奸细叛徒,星华百货不止一次被正义之士砸掉招牌,以至于易卿言不得不关了这座百年老店。
远在香港的易兴华寄信过来,信中满是对易卿言投靠日本人而不解以及鄙夷,催促她尽快去香港与家人团聚,如果一定要留在日本人身边便与她断绝关系
这几年的易卿言过得极其艰辛,已经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而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野间平二坐在办公室,心事重重,近来几次战斗中他发觉国人极其的顽强,而这场侵略性质的战争,他知道不会顺利,两年前的清剿活动里,是他设计在法租界围困了席维安,席维安身中两枪后失踪,只有他死,那个女人的心才会收回来。
易卿言不知道是野间对席维安下的手,但她从不相信席维安死了,她知道这家伙命硬得很,即使在外面受了伤,也会回到家对她说一句“夫人,我回来了”
所以这一次,她等,无论多久,她都等着他回来。
楼梯上传来了皮鞋声,易卿言一听便知道是谁,脚步既轻又慢,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野猫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易卿言身上
野间平二天冷,别着凉
他打开怀表,上面是易卿言在照相馆拍的照片,他将怀表一直放在胸口,连东村敏郎都不止一次的骂野间居然动了真情
延安,席维安攥着一卷微缩胶卷,这是我党同志用生命换来的细菌实验室分布图,是日本人在做最后的挣扎,如果侵略失败,将和这片土地同归于尽
席维安我要回去了,我知道你也在等我
两年前,受伤的席维安被赶来接应的同志救下,送去了延安养伤,彻底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东村敏郎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冲向野间平二的家
他的军装上沾着血迹,衣领敞开胸口赫然有一道疤痕,这是他自以为的“勋章”
野间平二东村,你来干什么
野间平二你未免有些过分了!
东村敏郎野间君,我警告过你,不要感情用事
东村敏郎前几日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一份绝密计划遭到泄露,虽然叛徒已经被抓到击毙,但那份实验室分布图却没有找到
野间平二东村,这不是你闯到我家的理由!
东村敏郎你应该好好问问你的女人,在你的庇佑下她都干了什么
东村敏郎那个叛徒曾是星华百货的伙计,进了司令部也是在她易卿言的翻译组做事,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