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间平二站在易卿言的房门外,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是栗子糕,这家法租界的栗子糕是她最喜欢吃的点心,野间排了很长的队,即便上海的冬天又冷又湿,他仍然缩着脖子在等
他敲响易卿言的房门
易卿言进来吧
野间将糕点放到她床头的桌子上,易卿言看着糕点,沉默了良久,她知道这家栗子糕很难买到
但半响,她只能说句谢谢
易卿言谢谢
她总是这样忽远又忽近,让野间平二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他捉摸不透这个女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野间平二我能坐下吗?
易卿言平静的抬起头,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
易卿言嗯
野间平二我的父亲是少将,家族在军方有很深的人脉,家里四个兄弟,兄弟们有留洋的,有从医的,他们远比我有理想有抱负,我只想留在东京谋一份安稳差事
他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缓缓道来
野间平二但我还是来了中国,我父亲告诉我,战争从来都不是报纸上那些英勇的照片,而是鲜血,是泥泞,是无尽的黑暗,但是我的家族没有选择,我们生来就要为天皇服务
野间平二作为日本特高课课长,我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只要完成使命和任务,什么感情我都可以不要
野间平二直到在东北,我遇到了一个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人,近乎完美的对手,我爱上了她,可是我怕,我怕我的迷恋会让自己失控,我的爱注定没有出路
野间平二我暗恋她多年,从未表达过心意,我也知道她不爱我,她甚至找了个土匪做男朋友,而她最终变成了我的敌人,我只能杀了她,我没有选择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
野间平二这手帕,是你的
易卿言当然清楚,因为当初她为了保全自己,利用了野间平二的这一弱点,挑选了和陈佳影一模一样的手帕在身上,故意被野间平二看到,而一切都如她意料的一样
野间平二我曾经也有一方一样的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
野间平二卿言,你在我的庇护下生活了两年,也许我该怀疑你接近我是否别有用心
野间平二但是我不愿意去想那些,现在的我和在东北那时候不一样了,我也发觉自己变了,变得优柔寡断,你知道吗
野间平二你对我很重要,我承认起初看着你有陈佳影的影子,但我知道你和她完全不一样,这些年的相处,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只希望有一天,你看着我的眼睛,不是恐惧与算计,不是在想“这个人还能利用多久”,我想看到别的东西
易卿言野间课长……
野间平二我知道你心里有他!
野间平二但你们注定没有结局,你们不是一路人
他激动的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死死的捏住窗台,指尖泛起了白印
他尽量调节着呼吸,很快又恢复到理性与克制
野间平二给我个机会好吗?
易卿言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野间平二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吃些栗子糕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些许落寞
易卿言低头看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点心,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概括她的情绪
易卿言原来他早已看透了我的“利用”
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的照拂,让她有感动,但是从未生出过一丝一毫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