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天都充满了单调乏味的刷题、试卷讲评以及无休止的背诵。夏日的时光似乎被无限拉长,酷热难耐。
然而,在这繁忙之中,即便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成为课间的谈资,为这疲惫的日子添上一抹欢笑与轻松。
况渎的手机被头哥没收,要等到期末才能拿回来。他能了解外面大事的方式顶多是班里播放的晚间新闻,或者是听高匿和散箸聊天。
这天晚自习课间,谷森一如既往拉着况渎去上厕所,并且义正言辞地否决散箸想要陪同的意愿。回去的路上,谷森不停地瞥向况渎,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况渎察觉到谷森的不安,停下了脚步,无奈地看着他,“有事就说。”
谷森眼神中带着一丝忧郁,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渎哥,我说如果……如果我劝你和散箸分手,你会同意吗?”
况渎呼吸一滞,银眸愣了一下,随即望向谷森。
“为什么?”
谷森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满是不忍,把况渎拉到了楼梯口。由于快要上课,走廊和楼梯几乎看不到人影。
“渎哥,你知道散箸他是照町市首富散宿的儿子吧?”谷森低声说道。
况渎点了点头。
之前况渎被绑架后,散箸救了他。阳柚鹤他们为了感谢,特意调查了一番准备好好答谢。但当得知散箸竟是散宿的儿子后,那些微不足道的礼品就像路边摊上的小玩意一样被退了回来。
这些事情况渎从未对散箸提起过。
阳家并不显赫,阳桥的公司规模不大,之前财务还出过问题,与散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渎哥你手机被没收应该不知道,散宿也就是散箸的父亲,放出了联姻宴会的消息。”
“散箸应该还藏着手机吧?他有跟你说过吗?”
况渎几欲出声,到头来只能摇头。
“渎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湛京他爸来威胁你的丑恶嘴脸,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伤害你了。”
“如果散箸他不知情呢?”
谷森一顿,深深地看着况渎,“渎哥,你真的很喜欢他。”
“叮铃铃”上课铃止住两人话题。
廖老师有事出去了,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小声交谈说笑的声音,似乎在上课的时候格外有话题。
散箸发现上厕所迟迟回来的况渎脸色不对,放下装作写作业的笔,凑过去:“阿子?”
况渎发呆的目光一收,“怎么了?”
散箸定定地凝望着况渎,良久才开口:“没事。”
话如此说,散箸却不写作业了,在课桌下牵住况渎冰凉的手。感受到左手每根手指的缝隙都被塞满,况渎审题的视线慢慢移到两人交握的手。
思绪回到不久之前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聊天,明明宿舍的床睡两个人很挤,当时散箸硬是要挤着睡。
“阿子,你高考志愿准备填哪里的大学?”
“这附近的吧,本地的更好。”
散箸脑袋凑得更近了。
“那阿子填哪我就填哪。”
“……你家里人同意吗?”况渎知道以散箸的成绩肯定能上更好的大学,说不定还能……出国留学。
“你不想吗?”
“?”
散箸将况渎的手握得更紧。
“不重要,我是给自己考大学,又不是他们。”散箸将头埋进况渎颈窝蹭了蹭。
“而且,我就想一直待在你身边。”由于散箸整个脑袋都贴在况渎颈侧,说话的吐息喷洒泛着痒意,声音闷闷的,况渎却听的很清楚。
“阿子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
况渎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没有回答,装睡糊弄过去了。他不擅长表达,不习惯通过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可是,人长着一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更是解除误会的钥匙。
况渎动了动手,示意散箸松开。
散箸轻皱眉头,眼神询问况渎要干什么,手没松。
与散箸对视一眼,况渎轻叹,单手拿出草稿本撕下一个小角,写上一句话,戳了戳前面宋丁的背,示意他把纸条递给谷森。
没过多久,纸条就传了回来。
上面只有两行字,一行是况渎的问题,一行是回答。
【什么时候?】
【期末考前一周周末】
现在距离期末还有两周,也就是说,一周之后。
散箸见况渎单手也要传纸条,难掩好奇,眼神落在他手里半展开的纸张上,依稀可见上面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看见况渎转过头看着自己。
“你……下周周末有空吗?”
散箸挑眉,“有。”
况渎一怔,似乎没有料到散箸回答得如此爽快。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那个宴会,他的父母为什么不给他透露?这明明是他的大事。
“我们……”况渎支吾了半天,却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计划。实际上,他鲜少外出游玩,对于周末可以去哪些地方更是一无所知。
散箸原本静静地等待着况渎继续说下去,然而时间慢慢流逝,却只看见况渎似乎卡在了某个节点上。
终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
“看电影?还是随便逛逛?”散箸接着话头,十指相扣的手换成牵着手心,拇指摩挲着况渎细腻的手背肌肤。
况渎紧张地眨了眨眼,银眸闪烁着几丝别扭,“还是去我家吧。”
“嗯?你父母呢?不在吗?”散箸笑着。
况渎摇头,“妈她陪着我爸出差去了,我姐和姐夫也在忙着公司的事,期末之前他们应该都回不来。”
黑色的眼珠一定,目光落在况渎泛着粉色的耳垂,那颗小痣也似乎染上颜色。
况渎并不知道,他的话语无异于向一个对他图谋不轨之人敞开大门,甚至还将家中无人的消息轻易透露,这简直就是对散箸赤裸裸的诱惑。
真是毫无防备啊,阿子。
散箸摸上况渎粉嫩柔软的耳垂,目光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