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向日葵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蝉鸣阵阵。

况渎难得没有扣上最上面的衬衫扣子，站在厕所外面等谷森。谷森一出来，况渎收回发呆的目光，一边听着谷森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一边朝教室走去。

走到后门时，况渎随意抬眼，就看见了那许久未见的人。

清风轻拂，窗帘随之微微荡漾，少年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户洒落，照亮了他那微扬的黑发，眼睫和鼻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桌面上的光线斑驳陆离，闪烁着一片温暖的金黄。

“渎哥？”谷森在后面疑惑况渎为什么停下，歪头一看，同样看见了散箸的身影。

况渎倏然回神，这才迈开腿往那里走。

而散箸早在走廊响起脚步的时候就知道是况渎，等况渎在旁边坐下的时候，才缓缓睁眼。

教室里其他人都趴在桌上，空气中浮动着空调冷气，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人还直着身子。

散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况渎佯装很忙地收拾课桌，其实什么也没有整理。

最后，在散箸沉沉的目光中，况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包在手心，递到散箸面前。

“手机被没收，我趁有时间做了这个。”况渎轻声解释。

手指展开，露出里面是一朵用毛线编织的向日葵小挂件。

散箸微微一顿，“你书包挂着的也是你自己织的吗？”

况渎点头，“那是我小学刚学会的时候做的。”

“我不要这个。”

况渎呼吸都停顿了几秒，心脏倏然一痛。是啊，这个东西不值钱，更别谈贵重了。

他不要，也很正常。

眼帘低垂，况渎正要收回手，却被牵住。

“我想要你……书包上的那个。”

况渎蓦地抬头，眼里的失落尽数转换成愕然。

“那个做工很不好……”

“可我就想要那个，因为那是小时候的阿子织的第一个向日葵。”

“不可以吗？”散箸紧紧盯着况渎。

况渎抿唇，抬手将自己书包上向日葵挂件取下，送到散箸面前。

与况渎精心制作的那个挂件相比，这个显然在工艺上逊色不少。边角处显得颇为粗糙，未被妥善处理的线头依稀可见，甚至由于多次清洗而泛白，原本鲜艳的颜色也已经褪去了许多。

散箸笑了，“我很喜欢。”

看着散箸将陪伴自己好几年的向日葵挂件挂在他书包上，况渎神情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手里做工更好的向日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散箸弄好之后，就看到况渎在发呆，一把拿过那个崭新的向日葵，挂在了况渎自己书包上。散箸满意地点点头，左右扫视，欣赏两人书包的挂件，眼里满是笑意。

本来，散箸很想质问戚娌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想让况渎不要和7班的那个冯宇辉来往。

可当他真正看见况渎的时候，一切不满与偏执的情绪都仿佛被抹去，藏在内心深处。更别说，况渎还送给他那无比贵重的礼物。比赛的疲惫、应付散家生意伙伴的虚与委蛇，都烟消云散了。

散箸知道自己还很年轻，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好想和况渎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