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回场边，重新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
“你的第三批猎物来了。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三个人。一个五环，两个四环。比刚才这批强。”
笑红尘的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有感知类魂技？”
“没有。”上官清璃闭上眼睛，“但我能看到他们的魂力波动。烈日领域——不是只有在开启的时候才能用。你可别小看我。”
笑红尘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东北方向走去。
“小梦，走了。”
“来了来了！”
兄妹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密林中。
场地上只剩下上官清璃一个人。
她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在原地等待。
她抬起头，望向密林上方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琉璃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阳光和阴影的交界。
“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坳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面上的裂纹。
没有人回应。
“我知道你在这里。”她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从刚才我站在这里开始，你就一直在看。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
沉默。
然后，一个身影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从身形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个的那个走在前面，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矮个的那个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插在斗篷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上官清璃没有后退，也没有释放武魂。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琉璃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们是谁？”她问。
高个的黑袍人停下了脚步，与她保持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让我们来看看你。”
“看看我？”
“看看上官世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上官清璃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官世家。
这两个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来，让她瞬间警觉。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圣辉金乌的魂力在经脉中悄然涌动，但没有释放出来。
“谁让你们来的？”
高个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一个你很快就会见到的人。”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矮个的黑袍人跟在他身后，右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树影吞没，消失在了黑暗中。
上官清璃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没有追，也没有出手。
她的右手掌心，一团圣焰在安静地燃烧。
——如果那两个人有任何攻击意图，那团圣焰会在一瞬间化作金乌之翼，带着她升空，同时将烈日领域展开到最大范围。
但他们没有。
他们真的只是来“看看”的。
上官清璃散去掌心的圣焰，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我很快就会见到的人……”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徐天然。
也许。
但不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件事暂时压到了心底最深处，然后转身朝笑红尘和梦红尘消失的方向走去。
选拔赛才刚开始。
入夜后，密林变得安静了。
白天的打斗声、爆炸声、惨叫声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和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笑红尘靠着一棵大树坐着，手里把玩着今天抢来的令牌。他数了数——加上关昊天的那枚6分令牌，今天一共拿到了四枚，加上他自己那枚3分，一共24分。
“不够。”他低声说。
梦红尘坐在他身边，双手抱着膝盖，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哥哥，你今天打了好多场了，不累吗？”
“累。”笑红尘将令牌收进腰间的暗袋，“但不能停。”
“为什么？”
“因为明天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夜空，“今天七个人联手都输了，消息传出去之后，明天来的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梦红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上官姐姐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想？”
“什么话？”
“就是……关于徐天然、圣灵教，还有我们家族的。”
笑红尘的手停了一下。
“在想的。”
“哥哥，你害怕吗？”
笑红尘转头看着妹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蓝色的眼眸照得像两颗宝石。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温柔的关切。
她在担心他。
笑红尘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怕。”
“真的？”
“真的。”他收回手，重新靠在树干上，“以前我总想着怎么赢，怎么证明自己是最强的。但现在我想的不一样了。”
“想什么？”
“想怎么赢下去。”他顿了顿，“不是赢一场比赛，不是赢一个对手，而是……一直赢下去。赢到没有人敢动你，赢到没有人敢动红尘家族，赢到……”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想说“赢到那个银头发的女人不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们”——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我在乎你们，但我不敢表现出来”的、别扭的、让人心疼的眼神。
但他觉得说出来太矫情了，于是闭了嘴。
梦红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官姐姐？”
笑红尘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呀。”
“我——我那是——她是我搭档！搭档你懂吗？”
“懂。”梦红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的搭档。”
“梦红尘！”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梦红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妹妹一般见识。
他闭上眼睛，试图冥想，但脑海中全是一个人的身影。
银白色的长发。
琉璃金色的眼眸。
还有那句淡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话——“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他忽然睁开眼睛。
“小梦。”
“嗯？”
“你说，她为什么来我们学院？”
梦红尘歪着头想了想：“她说她是交流生呀。”
“交流生？”笑红尘摇了摇头，“她的实力，比学院大多数老师都强。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习。”
“那她是为了什么？”
笑红尘沉默了很久。
“为了我们。”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我知道。”
梦红尘没有接话。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哥哥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兄妹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另一棵大树下，上官清璃盘腿坐在树根上，闭目冥想。
她没有睡着。
她的烈日领域虽然没有开启，但她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低度的警戒状态，覆盖着方圆三百米的范围。
笑红尘和梦红尘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是因为听不到——她的感知力比她自己表现出来的还要强。而是因为她刻意将自己的听觉封闭了。
偷听别人的对话，不是她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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