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之后,众人尽数归返北镇抚司正厅复盘案情。
厅堂肃穆,案牍整齐。沈紫宣端坐主位,一身飞鱼服凛然端正,眉眼沉冷。堂下两侧校尉分立,皆垂首待命。
沈紫宣将那缕荒庙寻得的暗纹锦丝交于手下,即刻送往织造局核验。
不多时,结果传回。
此云锦为内阁专属私织料子,专供高阶朝臣府中使用,民间无从购得,山野匪类绝无机会沾染分毫。
消息一出,正厅内众人皆是神色凝重,面面相对,无人作声。
谁都清楚,此案已然牵扯朝中人脉,水深难测,谁敢深查,便是引火上身。
满厅沉默之际,陆雪琪立于厅中下方,身姿挺拔,声音清稳冷静:
“荒庙四周无重物拖拽泥痕,亦无车轮碾压痕迹。千两官银分量极重,绝非三五人可以一夜悄无声息搬空。
贼人必定提前备好车马、规划路线,且精准知晓官银押送时辰、临时落脚地点。
这般严密内情,绝非寻常匪贼能窥探,唯有经手赈灾押运、沿路调度之人,方能内外勾结,设局盗银。”
一语直击要害。
主位之上,沈紫宣眸光微沉,指尖轻叩案几,神色肃然。
她所言句句贴合现场痕迹,逻辑周密,半点不差。
他当即出声下令,命人彻查近日所有经手赈灾押送、城郊巡查的官吏差役,逐一核对案发当日行踪。
半日层层筛查,线索锁定一名城郊巡查差官,当夜无故离岗,行踪含糊,刻意遮掩去向,嫌疑最重。
二人带队直扑其府邸。
府中整洁如常,看似毫无破绽,一众校尉遍搜无果,皆以为人早已遁逃。
唯有陆雪琪目光锐利,在后院墙角发现零星青黑湿泥,与荒庙独有土质全然一致。
“此地泥土新鲜,是连夜翻墙踩踏所留。此人清扫前庭,故意掩人耳目,实则早已伺机出逃。”
众人循着墙外痕迹追至巷尾,当场截获正要连夜潜逃的差官,人赃并获,失窃官银尽数追回。
此案利落告破。
北镇抚司上下,自此再无人因女子身份轻视陆雪琪,皆认可她心思缜密、断案利落,远超寻常卫所差役。
严世蕃安插的眼线探查多日,只探得沈紫宣麾下多了一位能干的青云女千户,身世清白无垢,终究查不出半点与白府相关的蛛丝马迹,只得如实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