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夭夭一身墨色劲装至北镇抚司登记,文书上只落化名陆雪琪,履历仅填青云孤女,刻意抹去白家所有痕迹。
案吏依沈洛霖指令,将她划归沈紫宣麾下听差。
行至刑房廊下,她迎面撞上沈紫宣。飞鱼服衬得他神色冷冽,目光扫过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开口语调平淡。

今后你随我办刑案,锦衣卫差事凶险,撑不住可直说。
大人放心,我既入卫,不惧艰险,不会误事。

沈紫宣将一摞案宗递她手中,告知昨夜城郊荒庙赈灾官银失窃,银两全数不见,现场看似山匪劫掠,却疑点重重,即刻同往查勘。
二人策马赶至荒庙。庙内凌乱不堪,装银的实木箱被劈碎在地,木屑散落满地,周遭脚印杂乱,普通校尉粗略看过,皆断定是流匪劫财、逃窜无踪,无从追查。
沈紫宣俯身比对脚印深浅、刀劈痕迹,神色凝重。
陆雪琪并未盲从定论,缓步绕荒庙内外细致查验。她低头细看箱木裂痕,指尖轻拂缝隙,从中捻出一缕极细的暗纹锦丝,色泽沉雅、织纹细密。
她回身递至沈紫宣面前:
大人,寻常山野匪类衣衫粗布,断无此料。此乃京城内阁官坊专供世家的暗纹云锦,唯有朝中权贵府邸可用。绝非流匪作案,定是内有人勾结外贼,劫走赈灾官银。

沈紫宣抬眸,眼底当即浮起赞许。他方才专注刀痕脚印,竟忽略这致命细证,眼前女子观察力极是敏锐。
他当即下令:封锁荒庙周遭地界,比对锦丝织造出处,严查近日出入城郊的官眷车马。
不远处山林暗处,严世蕃派来的暗卫远远窥望,只看见二人默契查案。事后查遍陆雪琪身世,只有青云孤女的干净履历,半点查不出首辅白家分毫关联,如实回禀,严世蕃并未放在心上。
返程并马而归,一路寂然无声。
沈紫宣心底暗存疑虑:此女子气度沉稳、办案利落,绝非普通孤女,可身世履历干净无垢,无迹可寻。
白夭夭敛尽心绪,暗自警醒——眼前人是圣旨婚约之人,二人本就注定日后和离,她万万不可心生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