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的金色龙蛋是最后一个孵化的。
它比其他蛋都晚了三天,急得朱厌团团转,差点去找白泽求助。就在他准备去找白泽的前一晚,那颗金蛋终于有了动静。
但不是温和地裂开,而是“嘭”的一声,直接从内部炸开了一个洞,一条金色的小龙从洞中探出头来,抖了抖脑袋上的碎蛋壳,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嘹亮的、中气十足的龙吟。
朱厌被那声龙吟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把将小龙捧起来,举到眼前,咧嘴笑道:“好家伙,不愧是我的蛋!”
小龙对着他的脸,又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喷了他一脸金色的火星子。
阿卿的那颗透明蛋是最后一个孵化的。
那颗蛋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地躺在她的枕边,内部那团银白色的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既不加速也不减弱。
阿卿也不急,每晚依旧将它捧在掌心中,与它说话,给它输送灵力。
直到一个满月的夜晚,那颗蛋终于有了反应——不是碎裂,而是整个蛋壳如同冰融化一般,从顶端开始缓缓变得透明,然后消散,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光点,如同月光凝结成的露珠蒸发在空气中。
光点散去后,一条通体银白、近乎透明的小龙蜷缩在她掌心中,闭着眼,呼吸轻柔,仿佛还在沉睡。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眼眸。
它看着阿卿,阿卿也看着它。然后,小龙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嫩的、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叫声。
阿卿将它轻轻捧起,贴在自己的脸颊边,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传来的脉动,闭上了眼。
七条小龙,七种颜色,七种性格。
忘忧村从此变得无比热闹。
阿卿看着这一大家子,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
七条小龙,七种颜色,七种性格,齐聚忘忧村。
阿卿坐在树屋的露台上,看着院子里滚成一团的金色和赤红色身影,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
取名这种事她向来不太上心,便将这个重任交给了几位奶爸。
螭吻孵出的那条金色小龙,性子最沉稳,颇有长兄风范,被取名为“曜”。
白泽孵出的那条莹白色小龙,文静乖巧,取名“泠”。
旱魃孵出的那条赤红色小龙,性情温顺黏人,取名“焰”。
小唯孵出的那条银白色小龙,高傲冷淡,取名“霜”。
朱厌孵出的那条灿金色小龙,活泼好动,取名“煌”。
离仑孵出的那条翠绿色小龙,安静内敛,取名“岚”。
而阿卿自己孵出的那条透明小龙,仿佛月光凝结而成,取名“渺”。
名字定下的那天,朱厌抱着煌,举过头顶,认真地对它说:“你叫煌,记住没?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龙!”
煌歪了歪头,打了个喷嚏,喷了朱厌一脸火星子。
朱厌抹了一把脸,咧嘴笑道:“好,有脾气,像我。”
养龙的日子就此拉开序幕。
说是养龙,其实更像是带娃。
七条小龙刚破壳时只有巴掌大小,胃口却大得惊人。
阿卿每天要准备大量的灵果和灵兽乳,还得根据白泽制定的营养配比表,精确到每一条龙每天摄入的灵力总量。
朱厌一开始还嫌麻烦,觉得随便喂点就行了,结果煌因为营养不良蔫了两天,吓得他从此老老实实按表投喂,比谁都积极。
小龙们长得很快。不过月余,便从巴掌大小长到了手臂长短,开始满村子乱窜。
曜最喜欢跟着螭吻,螭吻打坐时它就盘在他膝上,螭吻处理事务时它就趴在他肩头,像一条金色的围脖。
泠则寸步不离白泽,白泽看书时它窝在他手边,白泽写字时它用尾巴蘸墨在纸上乱画,白泽也不恼,只是微笑着将那些被画花的宣纸收好。
焰最黏旱魃,旱魃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连旱魃蹲在草窝里发呆它都要挤进他怀里一起蹲着。
霜依旧高傲,对小唯爱答不理,但每次小唯出门归来,它总会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然后在他看到自己之前,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
煌则是村里的混世魔王,今天掀了熊妖的铁匠铺,明天追着狸妖的鸡满山跑,后天又把蝶妖晾晒的布匹全部扯下来缠在自己身上扮新娘。
岚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离仑的树洞里睡觉,偶尔醒来,便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静静观察着这个世界。
渺则最神秘,经常独自飞到树屋的最高处,望着远方的雪山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小龙们渐渐长大,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社交。曜和煌最不对付——一个稳重,一个跳脱,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每次打架都声势浩大,金色的火焰和赤红色的火星子四处飞溅,引得全村的大妖小妖都来围观。
泠和霜偶尔也会闹别扭,但通常冷战不超过半天就会和好。
焰是个和事佬,每次看到有人吵架就会挤到中间,用脑袋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直到双方都被它蹭得没脾气为止。
岚则从不参与任何争斗,只是安静地旁观,偶尔打个哈欠。
阿卿有时候会坐在露台上,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们在村子里追逐打闹,看着它们互相喷火、甩尾巴、滚作一团,看着它们在吵完架后又别扭地和好,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出更坚硬的鳞片、更长更结实的身躯。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再过一百年、一千年,她也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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