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齐旻输。
他拿起月饼,看了看,又放下,端起酒杯,对阿卿道:“我自罚三杯。”
“不行!愿赌服输!” 阿卿按住他的手,把月饼塞到他嘴边,“必须吃!”
齐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庞,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细碎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那月饼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月饼。
咀嚼,咽下。
“……如何?” 阿卿期待地看着他。
齐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道:“很好吃。”
“真的?!” 阿卿大喜。
“假的。” 齐旻面不改色,“但你想听,我便说了。”
“……” 阿卿气得锤了他一下,齐旻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几轮下来,几人都被折腾得不轻。
随元青已经喝了三杯酒来漱口,谢征的脸色堪比吃了黄连,公孙鄞的微笑开始僵硬,李怀安依旧沉默但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齐旻则面不改色地吃完了整块月饼,代价是连喝了五杯茶。
阿卿看着他们这副受苦受难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几个男人都愣住了。
月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是难得毫无阴霾的明亮与欢欣。
那笑容,比天上的满月还要动人,还要温暖。
随元青最先回过神来,嘟囔道:“笑得真好看……再多笑笑呗。”
谢征目光却柔和了几分:“难得见你这般开心,看来这黑暗料理也不是一无是处。”
公孙鄞轻轻摇着折扇,温声道:“若能常见此笑颜,便是日日吃你做的月饼,也无妨。”
李怀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齐旻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声道:“浅浅,中秋快乐。”
阿卿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桂花酒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醺的热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再来!” 她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的,“今晚不醉不归!”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她眼中的兴致,便也不再扫她的兴,陪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桂花酒虽甜,后劲却不小。
阿卿喝得兴起,不知不觉便有了几分醉意。
她双颊酡红,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不清,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随元青面前,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使劲揉了揉:“小元青……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随元青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随即耳根通红:“浅、浅浅!你喝多了!”
“没喝多!” 阿卿摇头,又转向旁边的谢征,伸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啧啧赞叹,“谢征……你这脸,真硬……跟你的脾气一样硬……”
谢征被她摸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俞浅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阿卿理直气壮,又转向公孙鄞,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阿鄞……你这衣裳,穿得太规矩了……松开点才好看……” 说着竟真要上手去解他的衣扣。
公孙鄞连忙握住她的手,温声哄道:“浅浅,你醉了,我扶你回房歇息可好?”
“不回!我还要喝!” 阿卿挣开他的手,又摇摇晃晃地走向李怀安。
李怀安早有准备,在她靠近之前便站起身,试图扶住她:“浅浅,你……”
话未说完,阿卿已经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他,嘟囔道:“怀安……你最好了……从来不跟我吵架……”
李怀安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怀中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的女子,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阿卿转向齐旻。
她歪歪扭扭地走过去,齐旻伸手扶住她,她却顺势攀上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脸,醉醺醺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陛下……你今天……好像不那么阴郁了……”
齐旻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浅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阿卿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醉意的妩媚,“我在……调戏你们啊……”
说着,她又伸手去扯齐旻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你这龙袍……太正式了……不好看……脱了脱了……”
齐旻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诶?!去哪儿?!” 阿卿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回房。” 齐旻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某种情绪,“你醉了,需要醒醒酒。”
“我没醉!我还要……” 阿卿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齐旻抱着大步走向主屋。
身后,随元青第一个跳起来:“大哥!你不能独吞!”
谢征冷哼一声,放下酒杯:“公平竞争。”
公孙鄞摇着折扇,笑容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意味:“中秋佳节,理应共享团圆之乐。”
李怀安沉默地站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这一夜,阿卿被几人狠狠教训了一番,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酒后胡来的代价。
第二天醒来,阿卿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她扶着额头,艰难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屋的大床上,身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寝衣,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醒了?” 齐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见她醒来,放下奏折,端起床头的醒酒汤,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唇边,“喝了,会好受些。”
阿卿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水下肚,头痛果然缓解了几分。
她环顾四周,发现谢征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见她看过来,淡淡道:“下次再喝这么多,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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