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

“我有。”
樊长歌的手顿在荷包上。她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有钱?”

谢征没有回答。他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前方,下颌线微微绷紧,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樊长歌还看着他。她的手指还搭在荷包上,忘了收回来。
谢征感受到她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确认她还看着他,然后他又别开了脸。
“那……”

她收回手,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买好了你们先回家,我去给你还有长玉和宁娘买些陈皮糖。”


“大姐最好啦!”
樊长宁立刻从车尾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樊长玉也跟着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爽利:
“阿姐最好啦!”

樊长宁兴奋地小短腿在车板上蹬来蹬去,差点把鞋甩出去。樊长玉连忙按住她,笑着数落:
“坐好坐好,别摔下去。”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吱呀吱呀的声响传出去很远。
…
樊长歌买完陈皮糖后便去了药铺,推门进去时,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拨算盘,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拨珠子。
她径直穿过柜台,推开后堂的暗门,走了进去。
南书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卷书册,手里捏着一支笔,像是在记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樊长歌,眼睛一亮,放下笔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南书走过来,拉着她到桌边坐下。
樊长歌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下来: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林安镇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南书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你上次让我留意的魏家,我查了一些。”
“怎么说?”


“魏家在蓟州府的暗桩确实有人在活动,但最近没什么大的动作。你给我的那枚玄铁哨,我找人看过了,确实是魏家玄阶死士的东西。不过——”
南书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奇怪的是,那批人进了林安镇之后,就没有再往外传过消息。”
樊长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就是说,他们死了之后,魏家那边还不知道?”


“至少目前看是这样。”
南书点了点头。

“他们的暗桩还在正常运转,没有接到什么异常指令,说明魏家那边还没发现这批人出了事。”
樊长歌沉默了片刻。
“那就好。”

她轻声说。
南书看着她,忽然问: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那夫婿是什么人了?”
樊长歌的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想这样问?”

南书认真地看着她:

“能让青鸢心甘情愿成亲的人,总该有些来头。”
南书笑眯眯的,凑近了些。

“我实在好奇得很。该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吧?”
樊长歌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武安侯谢征。”

“噗——”
南书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又忙用袖子去擦溅在桌上的水渍。

“谁?!”
“武安侯谢征。”

樊长歌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你……”
南书着实惊讶住了。

“武安侯谢征?那个屠城的武安侯?!那个连公主都敢拒婚的谢九衡?!”
樊长歌平静地点了点头。
南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怎么会成了你夫婿?”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樊长歌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过了片刻,她简短地将事情讲了一遍。
南书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那魏家那些死士……该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
樊长歌摇了摇头:
“不是。那些死士目标明确,一看就是冲着樊家来的。”

南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家到底有什么值得魏家出动玄铁死士来找的东西?”
樊长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南书,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十六年前锦州血案。”

南书愣住了。她看着樊长歌,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你查那个做什么?”
“我爹娘。”

樊长歌的声音很轻。
“他们和那桩案子有关系。”

南书沉默了。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低头抿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青鸢。”
南书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你确定要查?”
樊长歌点了点头:
“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