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大娘头也没回,语气随意:
“我哪知道!不过看县令都客客气气的,铁定是个大官呗。”

康婆子的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康婆子 “比县令还大的官?”
赵大娘“嗯”了一声,拐进了自家院子。康婆子站在原地,心里有了盘算,眼珠子转了转,转身折了回去。
李怀安和卓然正狼狈地走出巷口,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
卓然一边走一边整理被挤歪的衣襟,嘴里嘟囔着:

卓然:“这些乡民,好生厉害。”

卓然:“查过了。”
卓然压低声音。

卓然:“樊家大姑娘为了保住房产才招赘了外乡人言正。其遇匪受伤,为樊家大姑娘所救。也查过相关路引文书,并没有疑点。”
李怀安毫不意外,语气平静:
“若是武安侯精心安排,就定不会有差错。”

卓然皱眉:

卓然:“大人为何不再去问问赵家人?那大娘精明一点,我看那老丈倒像个好说话的。”
李怀安摇了摇头:
“以他们和樊家女的亲密,只怕证词不准。”

两人正说着,康婆子从小巷里探头探脑地出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李怀安和卓然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干脆走到僻静之处。
果然,康婆子做贼似地跟来了,一边走一边搓手,眼神闪烁。

康婆子:“大人想知道樊家的事儿?”
康婆子笑嘻嘻的。

康婆子:“老婆子倒是知道不少,就是,就是……”
李怀安微微一笑,示意卓然给银子。
卓然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康婆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银子,才笑眯眯地揣进怀里。

康婆子:“大人您尽管问,老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康婆子的腰弯得更低了。
李怀安听康婆子叽里呱啦把她知道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陷入沉思。
康婆子说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什么樊长玉八字硬克死爹娘,什么宋砚退婚是为了攀高枝,什么樊长歌走失了好几年才回来,什么樊家姐妹在西固巷的名声不好, 可她说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活像是在说书。

康婆子:“还有樊家那赘婿,”
康婆子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康婆子:“长得虽好,但没一点刚性。拜堂之时,竟然发誓事事听从樊长歌,就是吃个软饭的!”
李怀安挑眉,目光微微一动:
“他当众认了樊娘子做家主?”

康婆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康婆子:“乡亲们都看到了,可不是老婆子胡诌啊!”
康婆子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示意李怀安再靠近点。
李怀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微微倾身。康婆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康婆子:“老婆子再跟大人透个秘密……樊家丫头八成和赘婿是做戏,根本没同房,还是个黄花闺女!”
李怀安想不到说的是这个消息,尴尬地脸红,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卓然呵斥道,脸也红了:

卓然:“污言秽语,脏了大人的耳朵!”
李怀安摆了摆手,努力维持面上的镇定:
“无妨,且说说看。”

康婆子笑眯眯的,一脸“你们年轻人不懂”的表情:

康婆子:“这有什么害臊的?那丫头眉心未散,走路屁股也夹得死紧!不是黄花闺女是什么……”
李怀安和卓然同时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尴尬。卓然的耳朵根都红了,李怀安也好不到哪里去,握着糖葫芦的手指微微发紧。
“知道了!”

李怀安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我们知道得够多了,多谢老妪告知!”

康婆子清醒过来,连忙摆手,一脸紧张:

康婆子:“大人啊,可别说是老婆子告诉您的,那两姐妹力大无穷!”
李怀安忍笑忍得很辛苦,嘴角微微抽搐:
“领教过了。”

康婆子还想再说,嘴巴张了张:

康婆子:“还有……我……我还没说完呢……”
李怀安示意卓然,卓然立刻上前,半推半送地将康婆子送走了。
康婆子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脸上全是不甘。
卓然送完人回来,脸上有些得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卓然:“堂堂武安侯怎么可能当众认女人为主做赘婿?”
卓然看着李怀安笑而不语,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问。

卓然:“大人,现在还有几成把握?”
李怀安站在巷口,他抬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七成了。”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