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温柔柔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真心的、从心底漾出来的欢喜。
两人双唇无法抗拒般渐渐移向了对方。
就在两人双唇刚贴上之际,樊长歌忽然听到瓦片上传来的脚步声。
她僵了一下,稍稍抬头,侧耳凝神聆听。
谢征的唇贴在她的嘴角,温热的,带着陈皮糖的甜味。
他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眸看她。
樊长歌转回头看向谢征,正想开口,谢征修长的手指已抵在她唇间。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她温热的唇上。
两人对视了一瞬。
樊长歌神色古怪,却也没有动。谢征收回了抵在她唇间的食指,目光不由地注意到樊长歌娇嫩的红唇,他的眼神暗了暗,微微拧眉,用力摩挲了一下指尖那一片发烫发麻的肌肤,也摸了摸自己的唇,压下心头所有异样。
两人凝神细听片刻,脚步声停下了。
随即响起瓦片被拨动的轻微细响。
一根极细的竹管从瓦缝里伸进来,一缕青烟从竹管中飘出来,无声无息地弥漫在空气中。
谢征迅速用衣领掩住口鼻,樊长歌也捂住了口鼻。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征对樊长歌做了一个手势。樊长歌立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分开,樊长歌从床上下来,躲到床帐一侧,谢征则闪身躲到门后的暗影里。
破旧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无声地潜了进来。
樊长歌拽紧衣袖,手里握着短刀,屏住呼吸,时刻防备着。
蒙面人接二连三地从窗户潜进。
一个蒙面人持剑狠厉向着床榻刺去,剑刺进被褥的钝感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有诈!”
他低声喝道。
与此同时,樊长歌快速从床帐侧面窜过,一个猛头扎向窗户,发出巨大声响。她撞开窗户的瞬间,寒风裹着雪粒猛灌进,吹得床帐猎猎作响。
谢征没想到樊长歌会为自己将敌人引开而只身犯险,顿时一愣。
…
樊长歌从樊家二楼攀爬到了屋舍之外的大树上,随即通过跳板跳到了屋顶上。
她的动作很快,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身后,那些蒙面人紧追不舍,脚步声杂乱地踩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樊长歌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把剩下的蒙面人都引到了屋外。
她时而翻过屋脊,时而跃下矮墙,那些蒙面人被她在巷子里绕得晕头转向,却始终甩不掉。
一个顺着屋檐翻下来的蒙面人,脚还没沾地,直接被樊长歌撞飞。
那人被当作肉垫砸在院子里,地上的青砖都裂开了好几块。
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樊长歌已经扑了上去,一刀没入他的胸口。
血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所有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屋内的一众蒙面人都懵了。
黑衣首领看见院中的惨状,脸色一沉,咬牙喝道:

“追!”
所有人跳窗去追。一个刚跳出窗外的蒙面人整个人在空中失衡,直接摔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谢征从背后给了他一刀。
领头的蒙面人这才惊觉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人,回头挥剑就砍。
谢征早有防范,手中夺来的刀已架在了领头的那名蒙面人脖颈上。
另一只手拿着短刀刺入蒙面人的腹部,那人痛苦地扶着刺入腹部的短刀,满手都是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们来樊家,到底要找什么?”

谢征的声音很冷。
…
街巷中,一群蒙面人在凶狠紧追樊长歌。
樊长玉听到动静后就出来帮樊长歌,二人杀了几个蒙面人,便一直往外跑,想把他们引开。
她们不时将路边闲置的摊档推翻,木桌木椅滚了一地,散落在雪地上。
可那些蒙面人训练有素,绕过障碍,紧追不舍。
樊长玉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咒骂了一句:
“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早就埋伏在街巷角落处的李怀安听到动静,立即闪身出现。
他手中握着剑,目光紧紧锁定那些追来的蒙面人,正要下令拿人,结果疯跑的樊长玉一头正猛撞进他的怀里。
樊长玉本能地要反击,却被李怀安卸力,半是压制半是保护。
她的力气很大,李怀安按住她有些费劲,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樊长玉还要再动手,却听到一旁樊长歌的声音。
“李公子?”

樊长玉抬头,看到了李怀安那张文秀和英气并存的容颜,顿时愣住:
“李公子?!”

李怀安来不及回答,目光紧紧锁定在后面追来的蒙面人身上。
一个蒙面人已经扑到近前,剑锋直刺过来。
“快走,有人追杀过来了,不想死赶紧的啊!”

樊长玉拽他。
蒙面人一剑刺下,李怀安带着樊长玉避开这一剑,不等樊长玉动手,他反手一剑刺回,剑锋没入蒙面人的胸膛,那人惨叫一声,直直地倒了下去。
“动手!”

李怀安一声令下,卓然带着官兵一涌而出,火把的光照亮了整条巷子,将剩下的蒙面人团团围住。
被李怀安刺伤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就要服毒。
李怀安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还是晚了一步,顷刻间蒙面人嘴角渗出黑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幕乾坤倒转,让气喘吁吁的樊长玉有点蒙,站在原地。
樊长歌微微蹙眉,这李公子居然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