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大娘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樊长歌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他说的是,先跟我一起走。”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更轻了。
“那以后呢?”


“你还管以后干啥?”
赵大娘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拔高了几分。

“既然是招赘,你就得主动些!”
她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樊长歌一眼。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言正那孩子我瞧着是个顶好的。你看这回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拖着全身伤都要救长宁。”

“那天县衙公堂,要不是孙公子来得及时,他真的要上去跟县令拼命了!这种有担当的男人,你还不赶紧趁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
赵大娘越说越激动,拍了拍樊长歌的手背。

“要是睡都睡了,心就搁你这儿了!这事,大娘有经验!”
赵大叔刚走到门边,听到赵大娘的话,连忙小心收住要踏进去的脚,缩在门边不敢动。
赵大娘边说边推着樊长歌往家里赶,樊长歌意动又心虚,脚步磨磨蹭蹭的。
“也,也不用这么急吧?”

樊长歌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大娘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

“傻丫头,你懂什么!男人开花可比女人短!年轻时,有贼心没贼胆,穷嘛!”

“年壮时有贼胆没贼心,忙嘛!好不容易心和胆都有了,贼没了!下手要趁早,生娃才能好!”
赵大叔躲在门边,感觉大娘在阴阳自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不敢露头。
樊长歌脸上赤红,声音都带了几分慌乱:
“大娘,平白无故地去圆房,我成什么了!”

赵大娘理直气壮:

“自家夫婿怎么不成了?还得择个日子啊?”
樊长歌无奈地喊了一声:
“大娘……”

赵大娘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

“好好好,大娘再给你支个招。你新房打地铺的铺盖卷儿被我白天给洗了,他还能舍得你光杆儿睡?”
樊长歌磨磨蹭蹭地进入房间时,谢征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被子盖到腰际,露出缠着纱布的胸口。
烛火昏暗,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樊长歌没有去床上,而是径直坐在桌子旁,趴了下去。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换了许多姿势都不得劲儿,趴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又趴下去,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最后索性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你过来吧。”
谢征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樊长歌一惊,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过去干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就一床被子,你不过来,不怕夜里受寒?”
谢征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才不怕冷……”

樊长歌嘴硬道。

“你不过来睡,只怕大娘今夜也睡不着了。”
谢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樊长歌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一大一小,猫着腰,正贴在窗边偷听。
她顿时尴尬更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屋外,赵大娘拉着赵大叔猫在窗边偷听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和我预计的一样,她今晚只能睡床上了。”

赵大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

“老使这种荤招。”
赵大叔吐槽道,叹了口气。

“真冻着了,老赵头我又得看顾一个。”
屋内,樊长歌慢慢腾腾地来到床铺边,想要靠床头坐下,谁知谢征却掀开了被子。 被窝已被谢征睡得热烘烘的,暖意扑面而来,对浑身寒气的樊长歌散发着诱人的暖意。
樊长歌拼命忍着,只拢了拢手臂御寒。
她爱撩谢征,可不代表她敢主动……
她向来是嘴上逞强,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反而怂了。

“放心,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谢征的声音淡淡的。
“嗯。”

樊长歌的声音闷闷的。
谢征懒得废话,一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暖暖的被子一盖上,樊长歌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偷偷扭头看向谢征,他合目而眠,睡姿规矩,两人在被窝里躺得笔直,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千万别怪大娘多事,她也是热心肠……”


“我知道。”
黑暗中,樊长歌睡不着,隐约能闻到谢征身上一股淡淡的陈皮清香。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终于从被子中探出头来,轻声问:
“你身上有股陈皮糖的香味,你吃糖了?是又做噩梦了吗?”

谢征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吃了,睡得好。”
“你以后回来了,要是还想吃糖,我再帮你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