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浅浅先是打量着眼前的樊长歌,她总觉得眼前之人有几分熟悉之感。

“长歌妹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樊长歌浅浅一笑,声音轻轻柔柔的:
“掌柜说笑了。兴许是我先前来溢香楼的时候,掌柜见过我吧?”

她当杀手的时候,和俞浅浅有过几分交情。那时她戴着面具,只露半张脸,俞浅浅没见过她的真容。
可俞浅浅的直觉向来很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和她认识的那个冷厉狠辣的青鸢,很像。

“不是在溢香楼见过。在别的地方。”
俞浅浅的目光停在樊长歌脸上,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樊长歌面色不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空气安静了一息。
樊长玉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插话道:
“我一直以为溢香楼的东家是个男的……”

俞浅浅被逗笑了,茯苓给三人分别倒了杯茶。
俞浅浅极其随意地将脸伏在臂弯里,对两人媚然一笑,那一笑风情万种,连樊长玉都看呆了:


“没见你们之前,我也不知会杀猪的小娘子,竟然会这么漂亮。”
樊长歌浅浅一笑,低头喝茶。
樊长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俞浅浅,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你才是真漂亮。”


“我们就不要彼此商业吹捧了。”
俞浅浅摆了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我姓俞,名浅浅,比你们二人虚长几岁,托大叫你们一声妹子。听李师傅说,你们不仅能杀猪,做的卤肉也是一绝。”
樊长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俞掌柜过奖了。”


“别谦虚了。”
俞浅浅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见着你们二人砸了王记卤肉的招牌。”
樊长玉更不好意思了,声音都低了几分:
“……是我们砸的。不过也不是我们先动的手……”


“不管谁先动手,你砸他们招牌都是应该的!”
俞浅浅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几分。
樊长歌笑了笑:
“掌柜何出此言?”

樊长玉忽然有一种找着了知己的爽感,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王记少东家自从接管了王记卤肉,做生意不厚道,手脚也不干净。我早就不想跟他们合作了。”
俞浅浅说完从旁边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形形色色的卤肉,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色泽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瞒你们说,我之前让人买了你们家十日的卤肉。”
俞浅浅指着那些卤肉。

“品质不变,分量一致,果然是正经人。”
樊长玉正色道:
“做买卖本该如此,我爹一直这么说,买卖亏心不长久。”


“所以,这笔卤肉生意我想跟你做。”
樊长玉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多谢掌柜赏识。不过这笔生意我委实不能接!”


“哦,为何?”
樊长歌替妹妹答道,声音平静:
“家里出了事,年后我们就打算离开林安。”

俞浅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盘卤肉上:

“如此一来,镇上的美味又少了一道。”
樊长玉想了想,忽然开口:
“若掌柜的喜欢,我把配料方子教与俞掌柜,您让手底下的人照做便是。”

俞浅浅先是一惊,随后疑惑,最终大笑,笑得如沐春风:

“你这丫头真是实心眼,我们才聊几句便把自己卖了,真要到外乡去可得多留心眼。”
樊长玉也跟着笑了笑,挠了挠头:
“李叔是我父亲多年好友,父亲生前他就时常来帮衬我们家肉铺生意。想是李叔人那么好,他的掌柜肯定也是很好的人。把方子给您,让林安镇的街坊还能尝到我爹娘的手艺,他们在天之灵定也是乐意的。”

俞浅浅被樊长玉感染了,笑容渐渐变得更加温柔可亲。
她站起身来,朝两人招了招手:

“来,你们跟我过来。”
她拉着两人往正厅走了出去。
樊长玉、俞浅浅、樊长歌三人连同丫鬟茯苓穿过后门,走上楼梯,进入溢香楼二楼。
俞浅浅站在栏杆边,指了指满堂宾客,络绎不绝。
楼下的大堂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小二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瞧,我这一过年了生意就红火得很,包席都排满了,卤肉需求量自然也大。”
俞浅浅转过身,看着二人。

“那些个老饕餮嘴挑剔得很。要不你们先帮我供给楼里年节的卤肉,年后我再想办法补上这个空缺?若是去新的地方,购置新宅定要耗去不少银钱。我给你们多添些,你们且先帮我安稳熬过这年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