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大门被樊长玉推开,赵大娘与樊长玉一同进入。
樊长歌连忙站起来,喊了一声:
“长玉。”

赵大叔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长玉丫头回来了!”
他连忙拉着樊长宁出去,经过樊长玉身边还小声叮嘱了几句。
赵大娘拉着樊长玉的手,指着公孙鄞:
“长玉丫头,这位就是我回来一路上跟你说的孙恩公!”

公孙鄞站起来,微微颔首:

“不敢当,不敢当。”
樊长玉点点头,对上了公孙鄞的笑眼,她努力让自己礼貌斯文,举止温柔一些,声音都夹了几分:
“多谢孙公子。”

公孙鄞挑眉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是我要多谢你们姐妹这些时日对言正的照顾。”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内屋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您是姐夫的东家?”

公孙鄞话中有话,语气意味深长:

“言正没有东家,这天底下也没人敢当他的家。”
樊长歌垂眸轻笑,随即看向公孙鄞,微微挑眉:
“……那,你是他好友?”

公孙鄞悲愤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

“来之前我以为是。来了之后嘛,发现这小子连成亲这么重要的事也没跟我提过,还算不算朋友,我就不太确定了。”
樊长歌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事发突然,也不能怪他,是我求他——”

公孙鄞追问:

“你求他做你的赘婿,他便应允了?”
樊长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算是吧。”

公孙鄞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满京城的贵女输在没长嘴?”
他晃了晃神,回归正常,正色道:

“对了,这一有副药方,可保他痊愈。”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樊长歌。樊长歌接过药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到镇上给他买药来煎。”

她转头叮嘱樊长玉。
“好好招待孙公子。”

说完匆匆转身就走,公孙鄞都来不及叫住她。
…
黄昏至,农人与村民陆续归家。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中袅袅飘散。
柴火烧得旺盛,樊家厨房传来阵阵药香,混着暮色和炊烟,飘满了整个院子。
屋外的台阶上,公孙鄞坐在谢征身旁,脸上多了一丝困惑。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片刻,忽然挑眉问道:

“你真看上那个……樊娘子了?”
谢征面无表情,有些答非所问。

“我正在暗查十六年前瑾州惨案,却在崇州战场上遭了冷箭。谢一和谢三拼死从伏击中杀出血路掩护我逃走,被乱军砍死。”

“我被死士追出百里余地,一路被江水带到蓟州,从江岸边上醒来,忍着满身的刀剑伤和风寒高热去寻村落,半路晕倒在野地里,被她所救……”

他的眼前闪过那些画面。
战场上,他横刀立马,一支箭射来,正中后腰。他从马上坠落,四面敌军蜂拥而上,将手中刀剑齐齐砍向他。谢一和谢三赶到,谢一持刀挡住兵器,谢三将他拉上马迅速带离。
一群黑衣人正在无人生还的战场上翻找着,为首的黑衣人头领掀开一位将军尸首,冷冷说:“不是他,再找!”
他远远地看见,心一横,顺着山崖,重重滚了下去。
然后是冰冷的江水,他趴在一块浮木上随水漂流,满身是伤的他艰难地从水里游到岸边,爬上了岸。
然后是雪地,是无边无际的白,是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然后是她。
公孙鄞再无玩笑,正色道:

“要取你性命的是谁?”
谢征眼神一凉,声音冷了几分:
“尚无实证,但我心中有所猜测。”

公孙鄞追问:

“可要联系你舅父相助?”
谢征深深看公孙鄞一眼,沉默不语。公孙鄞电光火石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开口:

“是魏相要杀你?他从小把你养大,广寻名师教导你,有何理由要杀你?”

谢征的声音很冷:
“我也想知道……就在我重查十六年前瑾州案,他便迫不及待地出手。”

他将手中的玄铁哨递给公孙鄞,声音平淡:
“樊家遇袭那日,捡到的,是魏家的玄铁死士。”

公孙鄞接过铁哨,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紧皱:

“早听闻魏家有天、地、玄、黄四阶死士……可他竟知道你在此处?不对啊,若是想杀你,只派几个死士可不够!”
谢征冷笑了一声:
“所以不是冲我来的,那为首之人直到临死前才认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