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二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瓷盒,连忙点头:

小二:“有的有的,有最好的蛤蜊油,刚到的货。”
他说着,从柜台下面端出一盘蛤蜊油,大大小小十几个,瓷盒上绘着各色花卉,精致小巧。
谢征拿起一个来看,然后放了回去:
“全要了。”

小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把那一盘蛤蜊油都包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小二:“客官对家里的夫人可真好!”
谢征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小二手腕上那副皮质的护腕上。那护腕磨损得厉害,边缘都起了毛,却依旧结实地绑在小二手腕上。
他微微挑眉:
“你这个护腕哪里能有?有没有适合姑娘家的?”

小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小二:“客官你说笑了。咱男子做粗活累活的时候才用到这护腕,姑娘家要它有何用啊?也不会有得卖的。”
谢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店外忽然起了喧嚣。
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杂沓的脚步声和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谢征倚在门口看着街上的情景。
街上,樊长歌冷着一张脸,一旁是樊长玉,后面跟着金爷和那群小弟,正从门前走过。
一行人气场强大,行人纷纷避让,低声议论着。
路人甲踮着脚尖张望,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

“听说对街王记卤肉眼红人家生意,砸了樊记肉铺的东西,樊记的人上王记闹去了!”
路人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王记可是百年老字号了,还能做出这等掉份的事?”

路人甲“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为了抢生意,什么事做不出来?”
小二顺着谢征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一行人。他看着樊长歌和樊长玉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小二:“好好的姑娘,怎么像恶霸似的……”

他说完,回头看向谢征,却见谢征神色骤冷,那双眼睛像淬了冰一样,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小二浑身一哆嗦,笑容僵在脸上。
谢征没有说话,只是将打算给小二的赏钱收了回去,转身就走。
小二眼看到手的小费飞了,愣在原地,肉疼得脸都皱了起来,想追又不敢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藏青色的身影消失。
…
王记卤味店里,气氛剑拔弩张。
樊长玉径直走到铺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往那儿一靠,翘起二郎腿,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上门找茬的女恶霸。
樊长歌坐在她旁边,面色平静,不怒自威。
金爷等人站在她们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店里的伙计。
门口围着一帮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樊长玉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她眉眼一横,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敢指使人去砸我铺子,这会儿倒是当起缩头乌龟来了?”

王记伙计看着樊长玉身后的金爷等人,面色惨白,腿都在打颤,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了两步:

“诸位好汉有什么事,等……等掌柜来了再说。”
樊长玉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樊长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那半扇还没卖完的卤肉上,眸色微沉。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店后传来:

王记少东家:“都吵吵什么呢!”
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年轻男人从后面走出来,面色潮红,脚步虚浮,显然刚喝了不少酒。他眯着眼打量着店里的情形,目光在樊长玉和樊长歌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是你指使人去砸我们家铺子的?”

金爷从樊长歌身后探出头来,指着那少东家,声音笃定:
“就是他!给了我五两银子,去砸你们家灶台。”

王记少东家看见金爷,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浑不在意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王记少东家:“地痞的话怎么能信呢!你们女人出来做事,可得留个心眼。”
他的目光在樊长玉和樊长歌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轻佻,语气里满是轻蔑。
樊长玉坐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樊长歌倒是笑了笑,笑容温温柔柔的,可那双美眸里却闪过一丝冷意,像是寒冰下流动的暗流。
金爷“嘿”了一声,往前站了一步:
“嘿,还耍死无对证这招?”

满屋也跟着开口,声音大得整个店里都能听见:

“当时我们兄弟几个跟着老大就在酒肆喝酒,是你找上来的。”
满地点头如捣蒜:

“酒肆老板就可以作证。”
满仓撸起袖子,指着那少东家的鼻子:

“谁不认帐,谁就是龟孙子!”
樊长玉嗤笑了一声。
“堂堂王记少东家,敢砸我灶台不敢认啊?”

王记少东家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索性撕破了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蛮横:

王记少东家:“不就是个灶台,砸了就砸了,你能奈我何?”
他上下打量着樊长玉,目光放肆,嘴角挂着一抹贱兮兮的笑:

王记少东家:“你一个姑娘家不躲在闺房里绣花,还出来学人做生意,不是诚心让人笑话嘛。”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更多的是在看热闹。
樊长玉强忍怒气,手指握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就因为我是女的就该受你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