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少商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又看了看乔温言。
乔温言也有些意外,看了凌不疑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点了点头,先行入宫。
宫门前只剩下凌不疑和程少商二人。
程少商有些紧张,看着凌不疑那张清冷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凌将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不疑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程娘子。”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快到你阿姊生辰了。”

程少商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啊,对,阿姊的生辰就在这几日。”
凌不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宫门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迟疑。
“我想为她庆祝,但不知该如何去做。想问问你们之前……是如何为她庆祝生辰的?”

程少商看着他,心中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凌不疑这样的人,竟会为了这种事来问她。
她想了想,说道:

“我听三兄说过,阿姊之前从不庆祝生辰。每年那日,她都会一个人独自出门,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干什么。”

“晚上有时候回来,会看见她一个人喝闷酒。”
凌不疑的眉头微微蹙起。
原来她每年生辰,都是这般度过的。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
程少商连忙道。

“阿姊有你了嘛!”
她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把阿姊亲近的几个人召集起来,一起吃顿饭?或者带阿姊去放花灯?我觉得阿姊应该会喜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或者……你和阿姊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凌不疑眸光微动,心中已有了几分主意。
他看向程少商,微微颔首。
“多谢。”

程少商摆摆手:

“凌将军不必客气,阿姊开心就好。”
凌不疑没有再说话,只是目送她入宫,然后转身离去。
...
长秋宫,文帝与皇后并坐于案前。
文帝手中把玩着一枚虎符,神色复杂。那虎符通体漆黑,边角已有磨损,却擦拭得锃亮,可见主人对它的珍视。
乔温言立在下首,垂眸静候。

“这是乔家军的虎符。”
文帝抬起头,看向乔温言,声音低沉。

“当年乔翎兄长执掌此符,统领乔家军,立下赫赫战功。”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孤城一战,乔家军全军覆没,这虎符……是朕后来命人从废墟中寻回的。”
乔温言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收紧。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文帝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将虎符递到她手中。

“早该给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是乔氏仅存的遗物,理应交给乔氏血脉。”
乔温言双手接过,那虎符沉甸甸的,带着些许凉意。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乔翎当年握着它的温度。
“臣叩谢圣上。”

乔温言跪下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文帝摆摆手,示意她起来。他看着她那张与长公主相似的面容,眸中思绪万千,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斯人已逝。”
文帝转身走回案前。

“神谙,来陪朕下盘棋。”
宣皇后温婉一笑,在文帝对面落座。
程少商在一旁和刺绣做斗争,针线在手中笨拙地穿梭,绣出来的图案歪歪扭扭,她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皱眉。
乔温言收起虎符,也在程少商身旁坐下,拿起针线。
可她刚绣了两针,便觉束手无策。那针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怎么都不听使唤。
她蹙了蹙眉,又试着绣了几针,结果越绣越乱。
“嘶。”

乔温言轻呼一声,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文帝闻声抬头,见状忍不住笑了。

“朕当你在战场上杀敌勇猛,在学问上又远胜他人,没想到对着小小绣花针,倒是束手无策了。”
乔温言将指尖含在唇边,随即看向文帝,有些无奈。
“臣向来对刺绣束手无策,让圣上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程少商也“哎哟”一声,同样刺破了手指。
文帝看看乔温言,又看看程少商,笑得愈发开怀。

“你们二人,竟都对付不了这绣花针。朕倒是好奇,把长秋宫寿宴交给你们操办,能办得好吗?”
